第17章 卦詞香堂裡，齊鉄嘴正翹著腳斜坐在太師椅上，一手翻著一本風水玄書，一手則不緊不慢地拈起一片酥脆的薯片輕輕送入口中，好一副悠閒自得的派頭。
忽聞門口傳來腳步聲，他抬眼一瞧，隨即起身含笑道：“喲，我還納悶今日怎麼聽見喜鵲在枝頭叫得那麼歡呢，原來是預示著有貴客登門啊。”
這地方本就不大，尹新玥只是眼眸流轉的片刻功夫，便已將整個屋子掃視了一番，佈局擺設都盡收眼底。
“怪不得這小小的堂口能屹立不倒這麼多年，看來功勞都在八爺那張能說會道的嘴上啊。”
“嗐，混口飯吃罷了。”齊鉄嘴微微抬了一下眼鏡，視線落在一旁隨行的桃花身上，“恕我眼拙，這位姐姐......我記得好像是二爺府上的人吧？”
“八爺真是好記性。我是桃花，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。”
齊鉄嘴的臉上寫著不解，“這倒是稀奇了，佛爺和二爺的府邸一個在東一個在西，是哪股風把你們倆湊到一塊了？”
“我搬出來了，現在暫住在二爺府上。”尹新玥冷不丁地蹙起眉頭，說話的語調中還帶著幾分生硬，“我想過來找你們，但自己又不認識路，所以就只好讓桃花陪我一塊來了。”
這是......和佛爺鬧彆扭了？
“嫂夫人消消氣，小夫妻吵架生氣是常事，哪有隔夜仇啊。”齊鉄嘴恍然大悟，連忙做起了和事佬，“佛爺肯定是哪裡做得不對，才惹你生了這麼大的委屈。你放心，我回頭有空好好說說他，一定讓他認識到錯誤，親自登門接你回去。”
尹新玥聽了他這番偏幫的好話，心頭的鬱氣瞬間消解了許多，“我和他算哪門子夫妻，沒名沒份的......”
“嫂夫人可曾聽過一句話？緣由天定，份在人為。”
“還要怎麼人為，難不成真的讓我上趕著貼上去嗎？”尹新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幾句埋怨中卻又暗藏著一絲委屈，“又不是非他不可，北平有多少男人都求著我嫁呢。”
齊鉄嘴很是捧場，“是，是。要不說咱們佛爺是人中龍鳳呢，竟能入了嫂夫人的青眼。”
聽了這話，尹新玥的臉上先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，但轉瞬之間又化為了一種淡淡的失落。她垂下眼瞼，手指暗暗摩挲著手腕上的雙響環，惋惜自己和張啟山之間是落花有意，流水無情。
“算了，不提那個人了。霜霜呢，怎麼來這麼久了都沒看見她。”
“她啊，在後堂和小滿學著算賬呢。”
“這樣啊，那看來不方便打擾她了。”
“不打緊，那些賬目今日肯定是算不完的，不差這一時半刻。”齊鉄嘴示意她們先坐下吃點零食，“稍等一會，我去把她叫出來。”
當瞥到桌上那碟金黃薄脆的薯片時，桃花的表情瞬間凝住了，“八爺，這......這東西是......”
“哦，霜霜說這叫薯片。我覺得味道挺不錯的，你們可以嘗一嘗。”
尹新玥吃過西餐，當然見過洋人選單上的薯條，但這種切成片當零食吃的做法，她還是頭一回見到。
而桃花的臉色驟然一變，身體彷彿被一股冷風從背後吹過般隱隱發抖，她捂了捂自己的心口，那裡頭有個荒謬的想法應運而生了。
此刻的後堂內，葉霜正埋頭在一堆稿紙上面，用手裡的鋼筆和那些數字做著艱苦鬥爭。
她剛開始學，手裡的算盤打得不熟練，有時候還容易算錯。所以為了驗證結果的準確性，這才不得不用筆算的笨辦法，重新驗算一遍。
看著密密麻麻的驗算過程，葉霜只覺得頭暈腦脹。
“哦，對了，你記一下。王家的租子上個月多了一筆，就挪到這個月上頭了，一會核算的時候那這部分先去掉，免得總數不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