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，別惹麻煩，小點聲！”
街沿上的人們低聲私語，無一例外都沒有什麼好臉色。
三兩句壞話漏進耳朵，幾個大漢當即按捺不住就要上前教訓，卻被水老鼠一個抬手攔住。
“我阿水在東岸是人人見之喊打，被人稱句水老鼠也算恰如其分。”他笑嘻嘻的，臉上透著一團和氣，竟看不出有半分動氣的意味。
見他如此好脾氣，人群中有個膽大的挑夫冒頭刺了一句，“水民一年年地瘦，碩鼠一年年地肥。水老鼠，你吃了這麼多民脂民膏，怎麼也沒見長個啊？”
此言一齣，人們非但沒有發出鬨笑，反倒更加鴉雀無聲。
他的眼睛小而發亮，盯著挑夫看了幾眼後，開口問道：“你是什麼時候到東岸來的？”
“我？兩個月前來的。”
“難怪瞧著眼生。”他臉上的和氣並未消散，反而更加濃厚了，“這位兄弟直爽風趣，平日裡定是那種愛說俏皮話，博人一笑的角色，人緣一定不錯吧。”
挑夫聽到這裡，還咧嘴樂了一下，絲毫沒察覺到哪裡有些不對。
“這裡人人都知道，我阿水生平最討厭別人拿這個開玩笑，可偏偏你說出了口。若非是人緣不佳，無人相告的緣故，那便是明知故犯，有意要挑釁我咯？”
話音剛落，身後的壯漢立刻一擁而上，抓住那名挑夫便是一頓毒打。
淒厲的哀嚎聲在耳畔迴盪不息，水老鼠好似渾然不覺，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，“一點小插曲，讓各位見笑了。”
隨著最後一聲嗚咽的發出，那人終於不再動彈。
他的手腳被打斷，渾身血肉模糊，整個人就那麼軟綿綿地被壯漢一把拖起，脫手丟進了人群之中。
人們被嚇得後退幾步，唯有散在四周的幾名挑夫逆行而上，趕忙圍到他身邊檢視情況。
“既然安靜了，那接下來就是時候宣佈一下咱們的正事了。”水老鼠環視一圈，清了清嗓子說道。
“想必大夥也都看見了，這兩年洋人把對面發展得風生水起，無形中擠壓了東岸的水運份額，弄得咱們的生意越來越難做。
四爺是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啊。所以深思熟慮之下，四爺決定學著洋人的法子，開設舞廳，酒館等一系列娛樂商店來拓展盈利。咱們餘水巷名聲在外，自然要成為東岸改建的第一塊招牌。”
說到這裡，水老鼠對著天空一拱手，語氣上挑，“四爺仁義，給各位街坊留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舉家搬遷，還望大夥兒能以大局為重，不要因一己之私耽誤了東岸的發展。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，人群中不斷地爆發出嘈雜喧鬧的叫嚷聲。
“呸，說得好聽，還不就是要搶房子和地嗎！”
“我這一家老少靠水吃飯，能往哪兒搬？搬走了靠什麼活啊！”
“說搶就搶，憑什麼啊！這裡是我們的家，誰也不能把我們從這裡趕走！”
群情激憤之際，血氣方剛的挑夫們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，紛紛抄起扁擔衝上前去，呼喝著與他們扭打起來。
見有人帶頭，人群瞬間沸騰起來，更多的人開始奮起反抗。
雙拳難敵四手，那幾個壯漢鼻青眼腫地吃了不少暗虧，漸漸開始招架不住。
巷子裡亂作一團，水老鼠眼見情況不對，立馬縮低身子，腳下生風地從人群鑽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