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自稱徐立遠,是新聞報社的負責人。”小兵頓了一下,似乎有些猶豫,“他還說......佛爺要是見到他爹,還得尊稱上一句老師。”
張啟山忽地笑了一聲,“倒是挺會攀關係。“
他內心暗自搖頭,感嘆徐老先生半輩子克己復禮,賢達天下,一步步所積攢下的英名和聲望,遲早得被自家這不成器的獨子給敗光。
也罷,既承師恩,理應適當照拂一二。
“人在哪兒?”
“回佛爺,在安置點旁邊的帳篷裡。”
“帶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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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人有份,不要爭搶啊。”
臨時安置點內,倖存的人們有序地排起長隊,翹首以盼著等待領取物資。
小兵攪動著鍋底,舀起一勺熱粥盛進碗裡,“拿好了,當心燙。”
“我......我能領兩碗嗎?”桃花的眼中充滿了渴望與不安,“我還有個弟弟......”
小兵見她沒有將弟弟帶在身邊,猜想或許是受了傷的緣故,出於同情便爽快地又盛了一碗,還將自己的饅頭分給了她。
桃花感激地鞠躬道謝,小心翼翼地護著兩碗熱粥,生怕會灑出來一點兒。
矮牆的角落裡,湘生一動不動地抱膝蹲坐在那兒,腦袋低垂著墊在交疊的手臂上,眼神空洞地盯著腳下的螞蟻。
桃花強顏歡笑,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,“湘生,吃點東西好不好。”
湘生依舊呆呆的,沒有回應。
從目睹母親葬身火海開始,他就不再哭,不再笑,彷彿完全喪失了喜怒哀樂的情緒。
無論桃花對他說什麼,做什麼,湘生始終都保持著這個自我封閉的姿勢。
她只好將一碗粥放在湘生身旁,自己則端起另一碗,小口小口地吹著氣,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去,就著掰開的半塊饅頭塞進嘴裡。
咽完了所有辛酸,桃花再次低頭看向那隻空蕩蕩的碗底,心中漸漸有了一種渴望再次將它填滿的決心。
她要帶著弟弟好好活下去,一切從頭再來。
“湘生,姐姐去找點水幫你把臉擦一擦,你乖乖的好不好。”
湘生沒有吭聲,仍然看著螞蟻在地上爬行的軌跡。
待桃花走後,他輕輕撥開碎瓦和灰燼,在一片狼藉之中發現了那顆已經焦化的糖果。
剝開糖紙放進嘴裡,是無盡的苦澀。
這一刻,上天收回了給他的天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