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殺心香堂。
“八爺，你是不知道，那場面是多血腥啊......”小滿煞有介事地說起了水蝗一門被屠殺的慘狀，手腳並用地誇張比劃起來，好像自己真的看到了當時的場景一般。
奈何，面對他這般繪聲繪色的盡力表演，對面的兩個人卻是顯得異常平靜。
“嘿，我這累死累活地說了這麼多，你們倆怎麼都無動於衷啊。”
齊鉄嘴低頭喝了一口茶，淡淡說了一句：“水蝗今日的果，便是源於那日火燒餘水巷所造下的因，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罷了。”
陳皮成為九門老四的事情，對於這個時代的人是新聞，可對於葉霜來說卻是既定的歷史。
她不由側目，正在想齊鉄嘴是怎麼知道的，卻聽小滿突然茅塞頓開般叫道：“奧，奧，我想起來了！原來那天的卦詞......誒呀，八爺你早就算到了，怎麼還賣關子不告訴我呀。”
齊門八算的權威，他後知後覺。
“這卦辭都擺在明面上了，分明是你自己沒參透。”齊鉄嘴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。
小滿吃痛地揉揉腦袋，憨笑著說道：“八爺真乃是仙人下凡，我若是能學得這一招半式的本領，能稱個半仙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齊鉄嘴打量他幾眼，輕笑了一下，“以你的天資，要等到能學得我一半的本事，也差不多得告老還鄉了。”
小滿有些洩氣，“那八爺你說，什麼樣的人才能入您的眼。您這衣缽總得找人傳下去吧。”
“這種事，得看機緣。”齊鉄嘴抿了一口茶，連連嘖了兩聲，“急不得，急不得。”
“唉。”小滿嘆了口氣，想著自己和陳皮從前都是師從九門的徒弟，雖說遇見他時自己總會稱一句“陳皮哥”，但其實算不得多麼正式。畢竟在行內的名義上，二人的地位都是一樣的。
而如今，陳皮頂了四爺的位子另立門戶，已經能和自己的師父平起平坐了。自己以後要是再和他相遇，身份便是雲泥之別，需得規規矩矩地喊他一句四爺了。
人前顯貴，出人頭地，是自古以來多少世人所爭羨的場景。
小滿自認一介俗流，當然也不會例外。
但同時，他也清楚地明白，雖然九門從來就有取而代之的規矩，但如果要自己和陳皮一樣去做屠人滿門，斬草除根這類傷天害理的行徑，他是萬萬也做不到的。
小滿轉頭看了眼齊鉄嘴，他經常會陷入一種時而貪圖安穩，時而想要上進的矛盾心態中。
一方面，八爺待他不錯，香堂的安穩和清閒生活讓他感到舒適和自在。但另一方面，家人和外界的期許又迫使他去想，難道自己真的只能碌碌無為地做一輩子幫工學徒嗎？
如果這輩子註定不能有什麼大成就，如果註定只能做幫工學徒，那他也想努力做一個全長沙最好，最大的幫工學徒。
如果是這樣，那他當初應該去投在二爺的門下才是。二爺的盤口和家資都比八爺的要大，自己在二爺門下或許會更有前途。
雖說自己可能比不上陳皮的武功天分，但他肯努力，肯吃苦，一定也能習得一身差不多的武功，起碼能保護自己不會被外人欺負。至少他會比陳皮更加尊師重道，絕不會背叛師門，跑去和外人勾結在一塊。
小滿不由得幻想起來，若是自己和陳皮對換，當初是自己投在二爺門下，陳皮則在八爺門下，那又會是怎樣的光景。會不會是自己穿著體面合身的衣服，聽著對面偶遇的陳皮低頭喊自己一聲“小滿哥”呢？
“嘿，你小子想什麼呢，這麼入神。”齊鉄嘴恰時的一句話，打斷了他的白日夢。
小滿臉上的笑一下子掉了下來，垂頭喪氣地摔了一下手中的抹布，“沒什麼，我做事去了。”
“這小子......”齊鉄嘴搖搖頭，餘光卻注意到身邊的葉霜一言不發地托腮看著他，彷彿在思考著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