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到最近的鐵欄邊,他努力伸頭朝著二月紅的牢房處望去,平日身體那副微微歪斜的姿態竟在此刻成了能讓他得天獨厚的助力。
“喂,你就是紅家那小子嗎?”
二月紅緩緩轉過頭,看到的是一個亂髮蓬面的高個男人抓著欄杆,正在用一雙佈滿血絲。瘋狂灼灼的眼珠死死盯著他。
“喂,隔壁的,我在問你呢,你是姓紅嗎。”
刺耳的喧譁聲,立即引來了獄警的注意。
“吵什麼!”獄警猛地用腳踹了一下欄杆,厲聲呵斥道:“給老子安分待著,再吵,當心老子把你那條好腿也給打斷!”
男人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懼怕,反而是勾起唇角,對著獄警露出一抹極陰冷詭譎的笑容,看上去愈發的癲狂偏執。
“笑什麼笑!”獄警被他看得心下發毛,抄起棍子,狠狠砸在鐵欄上,“敢笑老子,老子就斷了你的伙食,餓你幾天,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!”
這一下敲打,震得男人手臂發麻,好像渾身的骨頭都跟著震顫了個遍。
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沉了下去,鬆開攥著的鐵欄,整個人往右邊跛了一下,身形搖晃地退回到了那張殘破的草蓆之上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盯著獄警離開的身影,男人掀開身下草蓆的一角,抓出一隻通體赤紅的毒蟲。
扭動的蟲身緩慢地纏繞在指腹之上,他摩挲著毒蟲發亮的背甲,口中唸唸有詞地囈語著什麼,晦澀地如同鬼魅低語。
片刻後,他鬆開手指將毒蟲放下,毒蟲地順著磚縫,悄無聲息地爬出牢房。
半炷香後,遠處傳來急促紛亂的腳步聲,夾雜著幾聲喧譁的叫嚷聲。
牢房裡的犯人都被這叫聲吸引了過來,聚集在欄杆處紛紛探頭往外看。
不多時,一個年輕的獄警手持鐵棍匆匆趕來。他的領口有些歪,額頭上還冒著汗,神情有些緊繃地掃過兩側囚牢,“都聽好了,往後這片由我值守,誰要是敢滋事,絕不輕饒!”
“怎麼突然換人了......”
“李獄警發生什麼事情了,剛剛我好像聽到他的叫聲了。”
“肅靜!”年輕的獄警大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,“現在,你們都給我退回去,不許東張西望!”
犯人們雖心有疑惑,但大多都聽命退了回去。
畢竟,這外頭的獄警到底是姓王還是姓李,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。
“砰,砰。”單調的敲擊聲,沉悶而緩慢。
二月紅聞聲轉頭看去,是那男人隔著一堵厚壁,在用手敲擊牆面。
敲擊鐵欄的聲音太尖銳了,會引來獄警,而敲擊牆面,卻正好足夠讓他一個人聽到,
為了不發出聲音,男人把嘴巴張的很大,一字一頓地做著口型。
可沉浸在愛恨煎熬,悲歡執念中二月紅,目光平淡得近乎漠然,哪裡會理睬他。
那句無聲的話,終究是他沒能讀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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