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幾樣物證被呈上官案。
江月柔居所的房契,上面赫然寫著江月柔的名字,落款付款人卻是何良。
一疊疊銀票的存根,皆是從何府公中支出。
可何府家底,蘇江玥比誰都清楚,若無她的嫁妝,根本拿不出這般銀錢;
甚至還有江月柔身邊丫鬟的證詞,親口承認何良日日宿在別院,與她恩愛甚篤,對外的“抱恙”,全是哄騙蘇江玥的謊話。
京兆尹一拍驚堂木,看向何良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:“何良,蘇氏所述,可是屬實?”
何良額角滲出汗珠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,只死死瞪著蘇江玥,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。
他從未想過,那個在府中溫婉靜默、對他言聽計從的蘇江玥,竟有這般剛烈的一面,更未料到她會蒐集如此齊全的證據,直接將他告到公堂,半點情面都不留。
蘇江玥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,上前一步,朗聲道:“大人,我所求無二,一,與何良和離,從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;二,何良歸還我蘇家全部嫁妝,一分一釐,不得剋扣;三,何良用我嫁妝供養外室,需賠償民女精神損耗,否則,民女便將此事傳遍京城,讓天下人都看看何大人的‘清白’!”
這話戳中了何良的死穴。
何家雖是官宦之家,卻最看重名聲,若是此事鬧得沸沸揚揚,他的仕途徹底毀了不說,何家也會淪為京城笑柄。
何父何母聞訊趕來,一進公堂便對著蘇江玥破口大罵,說她善妒、不孝、悍婦,可蘇江玥只冷冷看著他們,將五年在何府受的委屈一一細數:
“公婆嫌我無所出,日日冷言冷語,可無所出是誰的原因?你們明知你兒子在外風流,卻幫著他瞞我,看著我守活寡,這就是何家的規矩?我日日晨昏定省,端茶送藥,換來的卻是合起夥來欺辱,這就是何家的孝道?”
一番話,說得何父何母面紅耳赤,啞口無言。
京兆尹秉公決斷,證據確鑿,當即判下:
准許蘇江玥與何良和離,即刻生效;何良三日內歸還蘇江玥全部嫁妝,不得延誤;何良品行不端,有辱官箴,待上奏朝廷,再行處置。
木槌落下,蘇江玥懸了五年的心,終於落了地。
她沒有回頭看何良一家氣急敗壞的模樣,昂首走出京兆府,門外陽光正好,灑在她身上,暖得透徹。
蘇家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,管家扶著她上車,輕聲道:“小姐,老爺夫人說了,回家就好,蘇家永遠是您的靠山。”
蘇江玥眼眶微熱,點了點頭。
五年錯付,一朝清醒,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菟絲花,她是蘇家嫡女,往後,她要為自己而活。
而何良,失去了蘇家的助力,又因外室之事名聲盡毀,仕途一片黯淡,那外室見他失勢,也捲走了他僅剩的銀錢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守了五年的“如玉”,終究成了一場笑話,而他親手推開的蘇江玥,卻在離開他之後,活成了他永遠高攀不起的模樣。
在朝堂上。
他也沒有得到半分好處。
回到蘇家的蘇江玥,徹底卸下了何家少夫人的枷鎖。
父母疼寵,兄嫂護佑,她將收回的嫁妝重新打理,憑藉過人的經商頭腦,將名下的良田、鋪面經營得有聲有色,短短半年,資產便翻了一番,成了京城小有名氣的女東家。
她不再是那個困在後宅、守著空房度日的怨婦,而是身著華服,出入茶樓酒肆,與各路商賈談笑風生的蘇大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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