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夫人望著林清淺眼底漾開淺淡笑意。指尖輕輕捻著茶盞邊沿,語氣裡添了幾分嘆惋:
“你不知道,雲橋那孩子有多執拗。起初我們只當他是少年心性,見了哪家姑娘動了心,可一年年過去,京中大小宴飲他一場不落,明明性子冷得像冰,偏要擠在滿是貴女的園子裡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,那模樣,看得我們都心虛。”
“心虛什麼?”林清淺好奇。
二夫人笑道:“他那個盯著貴女看的模樣,就像是登徒子一樣。”
林清淺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了些。
她想象著夫君焦急找尋她的樣子。
那些被藏在後宅的日夜,想起母親擔憂的眼神。
還有舅舅再三叮囑,讓她不要輕易出門。
那段時日,京中總是人心惶惶。
人販子抓了一茬又一茬。
不僅是林清淺不敢出門,別家的孩童也是不敢出門。
後來,母親漸漸病入膏肓。
林清淺更沒有心思出門了。
她從未想過,竟有一個人,在茫茫人海里尋了她這麼久。
“他從未同我說過這些。”林清淺輕聲道。
聲音裡滿是心疼。
夫君一定知道,她不記得他了。
他心中一定很失落。
她努力回憶及笄後與楚雲橋的第一次見面。
那是在在蘇家後花園的臨湖亭。
暖風拂過柳絲,落得滿亭芳菲。
京中貴女三三兩兩聚著說笑,楚雲橋立在假山石後,目光死死釘在亭中那抹月白襦裙的身影上,一瞬不移。
那是林清淺,是他找了整整八年的救命恩人。
他曾無數次在夢裡描摹那張稚嫩的臉。
十歲那年被人販子抓走。
如果不是林清淺眼尖,他或許就死了。
林清淺不知道的是,十歲的楚雲橋在簍子的縫隙中,對上了她美麗的黑眼睛。
楚雲橋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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