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湖樓的宴席散後,蕭策安隨父親蕭烈回府。
蕭策安快步上前,斂去一身桀驁,躬身行禮,語氣是難得的溫順:“祖母我回來了。”
蕭老夫人笑著抬手,示意他起身,目光裡滿是寵溺:“我的乖孫,今日望湖樓之行,楊小姐,是不是如我告訴你的那般,性子通透、膽識過人?”
蕭烈站在一旁,看著母親無奈笑道:“母親,您就事事依著他。”
“為何不能依?”蕭老夫人睨了兒子一眼。
“我的乖孫終於有中意的女子,我恨不得明日就把她娶過來。”
“祖母你會嚇著她。”
蕭策安連忙反對。
蕭老夫人笑道:“怕是有人比我更急吧?”
今日孫子的眼睛就一直在楊小姐的身上。
蕭策安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眼底的桀驁被溫柔取代:“祖母眼光極好,楊小姐確實和京中那些嬌柔做作的貴女不同,她坦誠、果敢,還有幾分韌勁。”
蕭老夫人聞言,也不戳穿他。
是誰聽聞楊家要擇婿,就直接讓她這個老太婆上門的。
她笑得眉眼彎彎:“喜歡就好。我說過,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,配得上我們策安。你放心,明日我便親自帶著聘禮,去楊家提親,定要把這門親事,穩穩當當敲定下來。”
蕭策安垂眸,指尖微微動了動,輕聲道:“勞煩祖母了。”
他沒有說的是,讓祖母親自提親,並非一時興起,而是他籌劃了許久的心思——他認識楊雪瑩,早在十年前,就認識了。
那年蕭策安九歲,剛隨父親蕭烈從邊關回京,性子比現在還要頑劣幾分,不喜拘束,常常偷偷溜出蕭府,跑到城外的別院去玩。
那日春日正好,他在別院後的桃林裡追一隻野兔,不慎腳下一滑,摔下了矮坡,膝蓋被碎石劃得鮮血直流,疼得他齜牙咧嘴,卻又不肯示弱,咬著牙不肯哭。
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時,一道軟糯的聲音從坡上傳來: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很疼?”
蕭策安抬頭,便看見一個穿著粉色襦裙、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,正扶著桃樹,探頭往下看,眉眼彎彎,眼底滿是擔憂。
那小姑娘約莫七八歲的年紀,皮膚白皙,臉頰帶著嬰兒肥,手裡還攥著一朵剛摘的桃花,模樣嬌俏又溫柔。
那便是幼時的楊雪瑩。
彼時她隨母親去城外別院小住,閒來無事便來桃林裡摘花,恰好撞見了摔下坡的蕭策安。
蕭策安素來桀驁,見是個陌生的小姑娘,頓時皺起眉頭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:“不用你管。”
說罷,便要強撐著起身,可膝蓋一用力,又是一陣鑽心的疼,身子一軟,又跌坐了回去。
楊雪瑩見狀,也不生氣,小心翼翼地扶著桃樹,一步步走下坡,走到他身邊,蹲下身,從袖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,輕輕遞到他面前:“你流了好多血,先用手帕擦擦吧,我家別院有金瘡藥,我去拿給你,好不好?”
蕭策安看著她清澈的眼眸,那裡面沒有絲毫的輕視與嘲諷,只有純粹的擔憂,心底的桀驁忽然軟了幾分,卻還是嘴硬:“我才不要,一點小傷而已。”
楊雪瑩卻不管他的拒絕,自顧自地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著他膝蓋上的血跡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,一邊擦一邊輕聲說:“傷口不擦乾淨會發炎的,會更疼的。我兄長也經常受傷,每次我都幫他擦藥,很快就會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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