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搖著團扇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。
轉瞬她便彎起唇角，笑意溫雅從容，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異樣：
“這話說的，什麼叫今日才美？沈家妹妹從來都是好看的，只是今日愈發叫人移不開眼了。”
沈晚妤被這一疊聲的誇讚捧得飄飄然，面上飛起兩抹紅霞，笑得分外嬌俏。
她今日天不亮便起來梳妝，從髮髻到裙裾無一不用足了心思，果真不曾白費。
滿園閨秀，到底還是她最出挑。
攬秀閣上，老夫人端著茶盞，目光也落在海棠樹下那群姑娘身上。
“那個穿品月色褙子的，是林尚書家的嫡長女？”
老夫人瞇著眼端詳了片刻，微微頷首，“模樣倒是周正，氣度也好。”
李氏聞言，忙放下手中的茶點，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笑道：
“可不是嘛！老夫人，兒媳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了。林大姑娘今年十八，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，性子又溫婉大方。最難得的是治家有方，她母親去得早，林家內宅這些年全靠她一手操持，把底下幾個弟妹都教養得極好。若不是為這個耽擱了，早該議親了。”
崔氏端著茶盞，目光透過窗欞落在林婉清身上。
“林家的門風是好的。”
崔氏放下茶盞，瓷底磕在紫檀几面上，發出一聲清響。
“林尚書在朝中是有名的清正之臣，林家二爺又是當朝駙馬。論門第，倒是匹配。年紀雖比大了些，可瑾兒二十好幾了，大一些反倒穩重。”
這話一齣，李氏便知崔氏是認了真的。
能讓這位眼高於頂的長嫂說出“匹配”二字，滿洛陽城的閨秀裡也挑不出幾個來。
老夫人聞言，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林婉清幾眼，面上的笑意深了幾分：
“既如此，叫她上來說說話罷。在底下站著，能瞧出什麼真性情來？”
崔氏點頭，側身吩咐身後的嬤嬤下樓去請。
攬秀閣下的花園裡，嬤嬤走到林婉清身邊，低語了幾句。
林婉清微微一愣，隨即含笑點頭，整了整衣襟，跟著嬤嬤往攬秀閣走去。
園子裡的說笑聲霎時低了幾分。
裴家老夫人單獨召人上去說話，這意味著什麼，在場的人無不心知肚明。
方才還笑靨如花的沈晚妤，此刻笑容已僵在了唇角。手中團扇被她捏得竹骨微微作響，指節泛了白。
不過片刻，她又鬆開了手。
無妨。
只是叫去說幾句話罷了，又不是當場下了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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