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到的差不多了，公主才姍姍現身。
晉陽公主今日穿了一身梅紅窄袖騎裝，髮髻高挽，露出一截白膩修長的脖頸。
雖已是三十許人，卻保養得宜，眉目間自有一股天家貴氣，往主位上一坐，滿場的喧譁便自覺地低了幾分。
她笑著與眾人寒暄了幾句，又說了些“今日不論尊卑，只論輸贏”的場面話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裴家女眷的方向。
卻正巧撞上一道目光，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。
那人被她察覺，與她視線一觸，竟有些慌亂地別開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晃了眼。
晉陽公主不由多看了兩眼，原以為裴家女眷中已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，卻不想還藏著這樣一位清絕脫俗的佳人。
林婉清陪在公主身側，笑容溫婉得體，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入口處飄了兩次。
她按捺了片刻，終於含笑走到裴知意身邊：
“知意妹妹，太傅大人今日不來麼？公主方才還唸叨，說許久沒見他了。”
語氣聽著隨意，但若真是隨意，便不會特意問出來了。
裴知意也在暗暗奇怪，照理說大哥哥連她們幾個的騎裝都備好了，斷無不來的道理。
她正要差人去問問，就聽不遠處忽然一陣騷動。
裴瑾來了。
他穿了一身鴉青色圓領寬袖袍，腰束白玉革帶，發冠高束，通身上下沒有半分多餘的裝飾，卻偏偏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了過去。
春日暖陽落在他肩上，將那張清雋冷峻的臉照得分明，眉眼清雋，唇線微抿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在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中，反而更添了幾分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那是裴太傅？”
“好年輕……”
“聽說聖上最倚重的便是他……”
竊竊私語聲像漣漪一樣從入口處一圈一圈盪開。
小姐們或掩面或側目，公子們或豔羨或暗妒，整個馬球場的氛圍因他一人驟然熱了幾分。
林婉清遠遠瞧見他，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下。
他今日沒有穿騎裝，顯然是不打算下場，但他能來，她便已覺得相當滿意了。
晉陽公主府的馬球賽年年都辦，裴瑾卻是頭一回來，今年能來，自然是因為她的緣故。
她整了整衣襟，不緊不慢地迎上去，在距裴瑾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福了一福，溫婉道：“婉清見過太傅大人。”
裴瑾微微頷首，算是應了。
公主見狀，笑著招手：
“裴太傅來了？過來坐，過來坐。婉清，你也坐這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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