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萬沒想到這男人能這般沒臉沒皮，作勢便要推開他。
裴瑾卻將人摟得更緊，低頭在她耳邊不緊不慢地道：
“方才只用了半碗白粥，折騰了這許久，肚子該餓了。你太瘦，得養胖些……不然怎麼受得住。”
沈糯依被他這話說得臉又騰地燒了起來，可胃裡也確是一陣陣發空，方才那半碗粥早被消耗得乾乾淨淨。
她抿了抿唇，悶聲道：
“餓了。”
裴瑾這回倒沒有再戲弄她，起身披了件外袍，吩咐傳膳。
不多時，素心領著兩個丫鬟魚貫而入，食盒一掀，熱騰騰的香氣便彌散開來……
一碟清蒸鱖魚，一碟芙蓉雞片，一碗蓴菜羹，一碟桂花糯米藕，並兩碗胭脂米飯，一壺剛沏的陽羨茶。
菜色清淡精緻，樣樣都是她素日里多夾過兩筷子的。
她抬眼看裴瑾，那人已在她出神時坐了下來，正執筷夾了一塊鱖魚腹肉放在自己碟中，低頭剔著細刺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剔淨了，便將魚肉推到她碗邊，也不說話，又去夾下一塊。
“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沈糯依低聲道。
早晚都是要離開的，她不想貪圖這份細膩的體貼……怕日後離了這些，反倒不習慣了。
裴瑾頭也未抬，語氣淡淡：
“你可以是你的事。我給我夫人剔魚刺，是我的事。兩不衝突。”
沈糯依被這話噎得一怔。
還可以這樣詭辯的嗎。
算了，他是太傅，朝堂上辯才無礙的人，她如何說得過。
她不再爭辯，只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：他待她好是他的事，守住自己的心是她的事。
心中有了計較，便也不再糾結，認認真真地用起膳來。
魚肉鮮甜滑嫩，刺已被剔得乾乾淨淨，入口即化。
她一筷接一筷地吃著，直到小半條魚都進了肚子才擱下筷子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。
裴瑾自己倒沒吃多少，只用了小半碗蓴菜羹，略夾了兩筷子雞片便罷了手。
見她擱了筷，他也接過帕子擦了手，忽然開口：
“過兩日我要離京一趟。”
沈糯依的手微微一頓：“離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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