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過頭，聲音帶著顫，“我不要這樣……”
“那就換……”
裴瑾截斷了她的話，聲音低沉而剋制；
“你說我總是壓迫你，那就換你壓迫我……”
沈糯依咬著唇，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此刻的酒意還沒有消除，她在醉意與清醒之間反覆拉扯，那股被逼到牆角的倔強和羞惱讓她努力推開裴瑾……
裴瑾卻帶著她，順勢將她整個人翻轉了過來……
天旋地轉之間，她騎在他身上，雙手撐在他胸膛兩側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燭火在她身後跳動，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暖光。
裴瑾仰面躺著，眼中是沒有半分遮掩的揶揄笑意，嘴角彎出一道極淺的弧：
“嘴裡說著不，身體倒是很誠實。”
他的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滑到她微微敞開的衣領，又落回她那雙含著一層水光、帶著幾分惱意和幾分不知所措的眼睛上。
沈糯依盯著他看了幾息。
四目相對，燭火在彼此眼底碎成細碎的光點，空氣裡瀰漫著桂花釀殘餘的甜香和兩人交錯的熱息。
可就在這股曖昧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瞬間，她胃裡忽然一陣劇烈的翻攪，那股被壓了許久的酒勁猛地湧上來，直衝喉頭。
她臉色驟然一變，捂住嘴……
兩個人同時反應過來，一個往榻裡躲，一個往榻外偏，動作之迅速，彷彿各自腳下踩了火炭。
但裴瑾的衣袍邊緣還是沒來得及倖免，一片溫熱的汙穢堪堪蹭上他月白色的袍角，洇開一小團痕跡。
沈糯依附在榻邊吐得天昏地暗，胃裡翻江倒海地攪著，喉嚨燒得發疼，眼淚都被嗆了出來。
裴瑾跪坐在床榻裡面，維持著方才躲避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衣袍上那片汙穢，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……
二十幾年的人生裡，他上過朝堂舌戰群臣，入過軍中直面刀兵，什麼兇險的場面沒見過？
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眨過眼。
可他從來沒有……從來沒有……被人吐過一身。
他石化了整整三息。
三息之後，他緩緩低下頭，看著趴在榻邊吐得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的沈糯依；
額角那根青筋跳了兩跳，聲音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卻又發不出來的、接近崩潰的尾音：
“沈……糯……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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