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次，沈糯依什麼也沒有回答。
她大約是嫌吵，皺了下眉，將錦被往上一拽，矇住腦袋，把自己裹成了一隻密不透風的繭。
裴瑾皺了皺眉，伸手將錦被掀開一角。
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，沉沉地墜入夢鄉，唇角甚至還微微彎著，顯然又回到了那場圍爐涮肉的美夢裡，半點不知他此刻的心緒正翻江倒海。
裴瑾盯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臉看了許久。
夜風從窗欞的縫隙裡溜進來，吹動床帳的紗幔，將燭火的殘影攪得晃晃蕩蕩。
他聽得很清楚……寧梵。
“寧”這個姓氏在東籬國並不算多見。
同名同姓，兩次叫出同一個名字，若還說是巧合，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。
他閉上眼，將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回去，再睜開時，目光已平靜了幾分。
他輕輕抽出手臂，替她掖好被角，披上一件外袍，推門往書房走去。
身後寢臥裡，她翻了個身，又睡沉了。
裴瑾推開書房的門，在案後坐下。
初一守在廊下，見他深夜出來，微微一愣。
他記得今夜裡沈二姑娘是歇在府裡的，公子怎會這個時辰獨自出來？
心中雖有疑惑，卻也不敢多問，只正了正神色迎上去喚了一聲：“公子？”
裴瑾像沒聽見，目光落在案上那盞未燃的燭臺上，神色沉得厲害。
這一次他親自去邊關，並非一時興起。
半月前，慈恩寺那位最年輕的佛子澹臺硯發現到陘嶺一帶有人曾用過招魂術，而這術法與寧家有關。
若換了旁人跟他說這些怪力亂神的話，他只當是瘋話。
可澹臺硯不是旁人——他與裴瑾、寧昭，曾是生死之交。
他信澹臺硯，比信任何人都深。
於是他便去了陘嶺。
果然在那裡尋到了長寧公主的遺物，也就是沈糯依生母寧夫人的舊物。
同時還在那裡發現了一座沈家妾室雲氏的墳塋……
也就如今的雲姨娘的墳。
這樣的發現，讓他非常不解，沈家妾室的墳，怎麼會出現在距離洛陽千里之外的塞外？
並且也沒有聽說沈家妾室過世的訊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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