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在紙上她還能硬著頭皮擠出幾句場面話，可讓她當著他的面一句一句說出來，還不如讓她抄一百遍《女則》。
她一個字都不想說，可她一個字都不敢不說。
裴瑾的筆尖已經落在她手背上，輕輕一劃，留下一道淺淺的墨痕，不重，卻帶著一種篤定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道：
“第一句。錯哪兒了。”
沈糯依咬了咬唇，知曉不說是不行的，只得逼自己出了聲，可那聲音小得像蚊子：
“不該……不該不懂拒絕。”
裴瑾點了點頭：“孺子可教。繼續。”
他嘴上說著，筆也沒停，沿著她手背慢慢滑向手腕，筆尖帶著微微的癢，像羽毛擦過細嫩的皮肉。
沈糯依最怕癢，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，裴瑾唇角微勾，他自然知道她怕什麼。
她吸了口氣，繼續往下擠：
“……不該飲酒……逃避責罰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飛快地補了一句，“但是……其實我飲酒並非因為逃避責罰。”
裴瑾筆尖頓了一瞬，語調微微上揚：
“哦？那是為何？”
沈糯依想也沒想，張嘴就來：
“真的是因為許久不見大人，大人回來了，我真心想給大人接風。”
這話她早就備好了，裴瑾這人她也摸得透透的，要是把罪名全認了，指不定後面還有什麼等著她，怎麼著也得給自己狡辯一下。
萬一人就信了呢？
裴瑾的筆頓了一下。
她說是因為想給他接風？
他心裡嗤了一聲……
這小沒良心的要有這份心，就不會跑去聽風樓跟別的男人吃飯了。
不過，既然她說了軟話，哪怕是假的，他也願意接著。
“既如此，這條便不算了。”
沈糯依眼睛一亮，方才還皺巴巴的小臉瞬間舒展了開來。
裴瑾瞧著，心裡覺得好笑……
這女人，有時候倒是好哄得很。
“那麼，還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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