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不是心境不一樣，明明只是一片尋常的粉蒸肉，裴瑾嚼在嘴裡卻覺得比往日那些珍饈都香。
沈糯依給他夾什麼他便吃什麼，乖順得不像那個在朝堂上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太傅大人。
一頓飯吃得比平時慢了許多，兩個人誰都沒有急著放下筷子。
窗外日光一寸一寸地移過窗臺，將碗碟的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。
沈糯依擱下筷子的時候，裴瑾也正好擱下了碗，像是早已算準了她的節奏。
午膳撤下後，素心送了一壺消食的山楂茶來。
裴瑾喝了兩口，便偏過頭看著沈糯依，語氣如常：
“糯糯可要消消食？”
這話說得平平常常，沈糯依卻像被什麼蟄了一下，耳根騰地便紅了。
她自然記得前幾日他說的那套“消食”的法子，一想起便覺得臉頰燒得慌。
“不、不用消食。”
她把臉別開，伸手去夠那杯山楂茶，動作裡帶著幾分忙亂；
“喝這個就行。”
裴瑾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，唇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他放下茶盞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指尖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叩了兩下：
“糯糯方才說，我太瘦了？”
沈糯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。
她說那句話的時候，不過是存了一點促狹的心思，想看他皺著眉嚥下那片粉蒸肉的模樣，哪裡想到他會揪著這句話不放。
她垂下眼，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：“我、我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
“隨口一說？”
裴瑾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；
語氣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了，偏偏面上還端著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。
他站起身，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側，俯下身，一隻手撐在她椅背上，另一隻手覆在她端著茶盞的手背上，將那杯茶從她指間輕輕抽走，擱到一旁。
“糯糯還說……”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：
“我不行？”
溫熱的吐息拂過她耳後的細發，惹得她半邊肩頭都繃緊了。
“方才糯糯給我夾了那麼多肉，我都用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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