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晚意下意識跟了一步，卻在門檻前硬生生收住了腳。
裴瑾的規矩她不敢壞，只能隔著那扇門扇，壓著嗓子扔下一句：
“太傅夫人的位置，只能是我。沈糯依，你若識趣，現在安分守己，日後我或許還能給你一個妾室的位置。”
門內沒有回應。她以為沈糯依怕了，正要再補幾句……
門卻猛地從裡面被拉開了，崔晚意猝不及防，那扇門幾乎是貼著她的面門掃過去的。
沈糯依站在門內，神色不冷不熱，聲音清清泠泠的：
“崔姑娘想嫁誰，只管去嫁，不必告訴我。至於你能不能做成太傅夫人，你說了不算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從崔晚意臉上平平掠過：
“在太傅府歇過一晚，並不代表你就是這裡的主人。”
話音落，門再次合攏，這一次是結結實實地關上了，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。
只是，沈糯依靠在門扉上，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。
方才那一時的口舌之能，她並不覺得痛快，她只覺得累……
想遠遠逃離這裡的累，離得越遠越好。
崔婉意並沒有停留太久。
她彎腰撿起那枚耳釘，直起身時，面上那層被激出來的怒意已經斂得乾乾淨淨。
她在廊下站了一瞬，整理好袖口，攏了攏披風，便轉身往外走了。
步子不疾不徐，甚至帶著幾分從容。
她知道今日目的已經達成，那枚耳墜子落進了沈糯依的眼睛裡，也落進了她心裡。
不然她不會親手把耳墜拿出來，更不會當面摔在地上。
那一下摔的不是東西，是她壓不住的情緒。
崔晚意要的，就是這個……
她就是要讓沈糯依心裡開始亂，開始疑，開始鬧，再深的感情也經不起這樣的猜忌。
更何況她那矜貴又高傲的表哥……
今日不過是開胃菜，後面還有重頭戲。
她有的是耐心，有的是時間。
她就不信，憑她的手段，還贏不了一個庶女。
崔晚意離開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裴瑾便回來了。
他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，衣袍帶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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