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龍輦邊，手指攥著明黃帷幔的邊緣，指節泛白。
目光從滿地碎肉掃過，從癱坐在地的昭華公主身上掠過，最終停在了裴雪息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劍上。
“裴雪息——”
蕭承的聲音終於從嗓子裡擠了出來，帶著帝王該有的威壓，卻在尾音處碎了。
“你要造反嗎？！”
裴雪息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他沒看蕭承。
從頭到尾，他的視線都釘在昭華公主臉上。
“陛下，臣問的話，您還沒答。”
蕭承的喉結滾了一下，聲音拔高了半度：“朕不知情！朕若知情，何必親自趕來——”
“不知情？”
裴雪息終於偏過頭，看了蕭承一眼。
那一眼讓蕭承的話斷在了嘴邊。
“陛下不知情，那太后的懿旨是哪來的？”
裴雪息的聲音不重，每個字卻像鐵釘一樣釘進蕭承心口。
“陛下不知情，那飛霜殿的門是誰下令封的？”
“陛下不知情——憑公主一人之力，能調動慈寧宮的傳旨嬤嬤？”
蕭承的嘴張了兩下，沒出聲。
遊廊那頭跟過來的百官站在遠處，一個縮著脖子，大氣不敢出。
趙權站在人群最前方，老狐狸的臉上一片灰敗。
裴雪息收回目光，低頭看向地上的昭華公主。
公主的發散了滿肩，喉頭那道血線還在往下淌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渾身止不住地抖。
裴雪息蹲下來了。
左手伸出去。
五指張開，扣住了昭華公主的脖子。
“你——”昭華公主的聲音尖了，雙手本能地去扒他的手指。
裴雪息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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