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的手還攥著那塊咬了一半的燒餅，指尖發涼。
裴雪息站在車簾外，朝服上的金線蟒紋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。
他沒動，就那麼看著她。
那雙眼裡沒有怒火，沒有殺氣，只有一種讓蘇嫵後脊骨嗖嗖冒冷風的平靜。
比暴怒更可怕的平靜。
蘇嫵的嘴唇動了兩下，聲音還沒出來，裴雪息的手已經伸進了車廂。
五指扣住了她的後領。
像拎小雞一樣。
蘇嫵整個人被從破舊的青皮馬車裡拽了出來，腳尖在車轅上磕了一下，鞋都快甩飛了。
翠柳在後面小聲尖叫：“莊主輕點——”
裴雪息連看都沒看她。
那個趕車的佝僂老頭早就從車轅上滾了下去，趴在地面上抖成了篩子。
三十騎玄甲鐵騎在兩側列陣，鐵甲反光，把整條南街封得嚴嚴實實。
蘇嫵被裴雪息拎著後領懸在半空，腳尖夠不到地面，臉上的鍋底灰被風吹得往下掉。
她覺得自己現在大概是全京城最體面的一品鎮國夫人。
“夫人這是嫌府裡的飯菜不合胃口？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每個字都裹著霜。
“要出去散散心？”
蘇嫵的手指還死攥著那個燒餅，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夫君聽嫵兒解釋……”
“嗯，本座聽著。”
裴雪息的手沒松，拎著她轉了個方向。
蘇嫵看見了他身後那輛黑漆描金的太傅專車——六馬並驅，車廂比她剛才坐的那個破車大了三倍不止。
裴雪息提著她走到車前，手腕一翻，直接將她扔了進去。
蘇嫵的後背砸在厚實的錦墊上，彈了一下。
裴雪息翻身上車，衣襬帶著風。
車簾落下來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。
蘇嫵趕緊往車廂角落裡縮，兩隻手在身前亂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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