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的手是空的。
她往右踉蹌了兩步，粉霧還在往下壓，甜香嗆進喉嚨裡，把意識泡軟了半截。
“裴雪息！”
聲音落進粉霧裡，一點水花都沒起。
蘇嫵捂住嘴，屏住後半口呼吸，來不及了——那股甜香已經進了肺，腦子往下沉，地面忽然也跟著往下墜了半尺。
她扶著石壁，手指摳進石縫，涼的，粗糲的，扎進指甲縫裡有點疼。
然後石壁消失了。
黑暗兜頭壓下來。
再睜眼，蘇嫵的頭還在轉，腳下踩的不是山道碎石，是打磨得極光滑的黑色石磚。
冷的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白色廣袖長裙，薄紗，繡著金色雲紋，裙襬堆到腳踝處，是她這輩子見過最闊氣的料子。
腳踝那裡沉了一下，她彎腰——赤金鎖鏈，拇指粗細，扣在腳踝上，另一截延伸出去不知道到哪裡，拖著石磚，紋絲不動。
手腕上也有。
蘇嫵把兩隻手舉到眼前，鎖鏈隨著動作晃了晃，低沉的金屬聲在大殿裡走了個來回。
她把手放下，往四周掃了一圈。
大殿高得離譜，黑色石柱排成兩列，燭臺是鐵的，火焰白而直，不像普通的火。
正前方是一把王座，黑色的獸面扶手，嵌著暗紅的寶石，每一塊都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
蘇嫵在心裡把情形理了一遍。
幻境。
這是幻境，剛才吸進去的瘴氣觸發的。
她挺直了脊背，想往大殿外走，腳踝上的鎖鏈在地上拖著，沉得像是有人在扯。
走了三步，石門開了。
兩扇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，轟的聲響砸在石柱上，震得地磚微微顫了一下。
蘇嫵停住，轉過頭。
走進來的人，那張臉她認識。
太認識了。
但那張臉上有她從沒見過的東西——眼尾是濃重的猩紅色紋路，從眼角往太陽穴蔓延，像燒進皮肉裡的印記；氣息也不對，黑色的霧氣從他肩頭往下沉，每走一步，霧氣就往地面壓一分。
蘇嫵往後退了半步，腳踝上的鎖鏈拖著地面，發出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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