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是被喊殺聲震醒的。
她從榻上坐起來，手按著隆起的小腹，側耳聽了兩息。
不是一個人的聲音，是上千、上萬道嗓子混在一起，從山門方向湧上來，隔著重重院牆，灌進窗戶裡。
翠柳衝進來，臉色白得沒有血色。
“主母！山門外全是人！黑壓壓的，看不見尾！”
蘇嫵掀開被子下地，赤腳踩上石磚，快步走到窗前。
寒梅山莊依山而建，從主院的角度能看見山門外那條長長的石階道。
此刻那條石階道上站滿了人。
不是幾百，是上萬。
刀槍劍戟在晨光裡閃著冷光，密密麻麻地從山腳一直排到視線盡頭。
“瘋了。”蘇嫵的指甲嵌進窗框。
凌風從遊廊那頭奔過來，聲音壓不住了。
“夫人！他們打著旗號來的，說駐顏珠是武林至寶，不該被一家獨佔，要裴太傅交出來，否則踏平山莊！”
蘇嫵轉過頭。
“莊主呢？”
“莊主在前廳，已經調了莊內全部侍衛佈防。”
蘇嫵抓了件外袍往身上套，邊繫帶子邊往外走。
翠柳拉住她袖子。
“主母您有身孕——”
“放開。”
蘇嫵撥開她的手，腳步沒停。
穿過遊廊和月亮門，到了前廳的時候，裴雪息站在廳中，手裡拿著一份剛遞進來的帖子，正在看。
蘇嫵走過去，側頭掃了一眼那帖子上的字。
“武林公物，不應私藏。裴太傅若識時務，交出至寶，各派秋毫無犯，否則——”
後面的字她沒看完，裴雪息已經把帖子捏碎了，碎屑從指縫裡落下去。
“夫君，外面多少人？”
“一萬出頭。”裴雪息轉過身看她，眉頭皺了。“你怎麼出來了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蘇嫵走到他身邊，把碎紙屑從他袖口上拂掉。“絕情谷那個刀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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