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息還沒走回來的時候，熱鬧就先找上門了。
一道白衣身影從人群裡分開，頭髮用金冠束著，手搖描金摺扇，走路那股子勁兒，恨不得讓所有人都側過頭來看他。
蘇嫵端著茶，眼皮沒抬。
那人在她面前三步外停住，清了清嗓子，抬高了聲調。
“江南有美人，顧城復顧鄉——”
蘇嫵把茶盞放下了，扭頭看了一眼墨影。
墨影站在她身後兩步，目光朝前，一動不動。
那人還在唸。
後面的詞蘇嫵沒聽進去，她重新端起茶，低著頭，等他念完。
唸完了，那人合上摺扇，對著她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金陵柳家，柳君玉。”
停頓了兩息。
“不知夫人如何稱呼？”
蘇嫵喝了一口茶，沒吭聲。
柳君玉的笑容頓了一下，往前走近了半步。
“夫人莫非沒有聽見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蘇嫵把茶盞放回桌上，聲音平的，“只是不想答。”
周圍低聲笑了一下，很快壓下去了。
柳君玉的臉色往下沉了半分。
他在金陵這塊地頭，從來沒有被女人這麼晾過。
摺扇在手心拍了兩下，他重新撐起一張笑臉，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夫人好生冷傲，在下一片赤誠，不值得夫人看一眼嗎？”
蘇嫵側過臉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了。
就這麼一眼，沒有任何情緒。
柳君玉的手攥緊了摺扇。
他後退半步，往身旁遞了個眼神，隨從悄悄往後讓開了路。
摺扇展開，扇尖朝著蘇嫵的方向慢慢抬起來，眼看著就要碰上她的下巴。
就差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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