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還在逼近。
裴雪息的動作比思考更快。
蘇嫵只覺得腰間一緊，整個人被從池邊石臺上撈起來，大氅兜頭蓋下，裹得嚴嚴實實。
她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，後背已經貼上了他的胸膛，左臂箍著她的腰，鐵鉗一樣，把她整個人鎖在身側。
右手空著。
蘇嫵攥住他前襟，溼發還在往下淌水，聲音壓到了氣音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十二個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平的，淡的，跟在書房裡報賬的語氣沒區別。
“不夠看。”
蘇嫵的手指攥緊了一分。
十二個。
她往林間看了一眼——熱霧遮著視線，但那些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了。
不是散亂的。
整齊，有節奏，間距均勻。
蘇嫵在趙明軒追兵手下活了八年，聽得出來什麼是訓練過的步伐。
“不是山賊。”
“嗯。”裴雪息的下巴輕蹭了一下她發頂，語氣裡沒有任何緊張。
林間的灌木被撥開了。
第一個人跳出來的時候，蘇嫵看見了——粗布短打，臉上抹著鍋灰，腰別彎刀，看著像劫道的。
但腳落地的位置，剛好封住了溫泉池左側的退路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十二道身影從四面八方的林木間竄出，合圍成一個圓。
陣型。
蘇嫵的脊背繃了。
為首那個身量最高，黑布蒙著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。
那雙眼沒有看裴雪息。
盯著蘇嫵。
“把女人交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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