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跨進學堂門檻的那一刻，腳步釘死了。
教室最後面多了一張太師椅。
紅木質地，扶手光亮，和前排那些歪扭扭的粗木桌椅格不入。
椅子上坐著裴雪息。
白袍端整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脊背挺直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。
十幾個孩子齊刷刷回頭，看了一眼那張臉，又轉回來看蘇嫵。
課堂安靜得針落可聞。
蘇嫵深吸一口氣，手裡的教鞭捏緊了。
她走到講桌前，教鞭往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都看什麼，翻書。”
嘩啦一片翻頁聲，沒一個孩子敢吱聲。
昨天那個最吵鬧的女娃今天縮成了鵪鶉，腦袋埋在課本後面。
蘇嫵寫了一個字在板上。
“念。”
“……山。”
聲音比昨天小了八成，氣若游絲。
蘇嫵回頭看了一眼最後排的太師椅方向，裴雪息正低頭抿了口茶，神色寡淡，像真在旁聽。
她轉回來，硬著頭皮繼續寫第二個字。
“水。跟我念。”
“水——”
剛起了個頭，石頭舉手了。
那隻手舉得高高的，嘴巴已經張開了。
“夫子，昨天那道——”
後排傳來一聲脆響。
茶盞落在扶手上，不重不輕。
石頭的手僵在半空，嘴唇合上了。
蘇嫵回頭瞪了裴雪息一眼。
他端著茶，面色如常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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