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砸進了浪谷里。
蘇嫵的身子從床榻上彈起來，後腦磕在艙壁上，眼前白了一瞬。
“裴雪息”
她的聲音被風暴吞了。
艙門外傳來凌風的吼聲，斷續續的，夾在呼嘯的風裡聽不完整。
“巨浪轉”
船又傾了。
這次是往右，整個世界跟著斜了四十五度，桌上的茶壺砸在地板上，碎片順著傾斜的方向滑出去了半丈遠。
蘇嫵的手指死攥著床沿的木框，指節白得沒有血色。
裴雪息坐在她旁邊，背靠艙壁，腰都沒彎。
船在他腳下像個瘋了的野馬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夫君”蘇嫵的聲音帶著哭腔。“嫵兒要死了”
“死不了。”
兩個字，穩的。
船身又被拋起來了，這次從底部往上頂，像有隻巨掌把整艘船從海面上託了起來。
蘇嫵的手脫了。
整個人從床榻上滾出去，膝蓋磕在地板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氣。
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船又落了。
失重感從胃底翻上來，蘇嫵的身子往前撲，臉朝下摔過去的那一瞬，腰被人從後面撈住了。
裴雪息一隻手把她從地上提起來，塞回了床榻上。
“抓著。”
蘇嫵攥住他的手臂，十指嵌進他小臂的肌肉裡。
“嫵兒不要坐船了嫵兒要回岸上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裴雪息的手按在她後腦上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胸口壓。
又一波浪砸上來了。
艙壁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，像隨時要裂開。
蘇嫵的臉埋在他胸口，渾身抖得篩糠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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