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影的膝蓋砸在青石地面上，甲冑碰撞的聲響在客棧廂房裡格外刺耳。
“屬下失職，莊主恕罪。”
裴雪息坐在太師椅上，手指拈著那封紅漆火封的信，沒拆。
目光落在墨影身上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說。”
墨影的頭又壓低了兩寸。
“京城出事了。”
蘇嫵的手剛繫好腰間的衣帶，從內間走出來。
她的頭髮還是溼的，散在肩上，腳步在門檻那裡頓了一下。
墨影沒有抬頭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齊王聯合三路藩王，半月前起兵逼宮，十五萬兵馬已圍至京郊。”
蘇嫵的腳步停了。
“禁軍折損過半，金吾衛統領戰死，蕭承被困太極殿。”
墨影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“這封密信，是太子殿下冒死派人送出來的。”
蘇嫵的目光落在裴雪息手裡那封信上。
紅漆封口，加了三道火蠟。
她見過這種規格上一次見，還是裴雪息在寒梅山莊被十二道金牌急召入京的時候。
裴雪息的手指捻了捻信封邊角，沒有拆開的意思。
蘇嫵走過來了，在他身側站定。
“夫君，要看嗎？”
裴雪息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然後拆了。
信紙展開，蘇嫵站在旁邊，餘光掃到了上面的字蕭承的筆跡她認得，端正方嚴，帝王手書。
但這封信上的字歪的。
有兩處墨跡洇開了，像是寫的人手在抖。
裴雪息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，速度不快不慢。
蘇嫵看見了最後那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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