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是被安靜吵醒的。
不對。
她翻了個身，手指摸向枕邊的位置，空的，被褥涼了。
耳朵裡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昨晚入住錦官城時，客棧樓下的夜市還熱鬧得翻了天，炸糕的油鍋聲、拉客的吆喝聲能傳到三樓。
現在呢？
蘇嫵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歪著頭聽了三息。
鳥叫都沒有。
她的手指攥著被角，心裡發毛。
“裴雪息？”
沒人應。
蘇嫵赤著腳下了榻，趿拉著軟鞋往窗邊走了兩步。
手指搭上了窗栓。
往外一推。
光湧進來了。
蘇嫵的手僵在窗框上。
樓下那條她昨晚走過的石板長街，從街頭到街尾，鋪滿了紅毯。
整條街。
不是隨便鋪的。
是那種繡了金絲暗紋的紅緞，壓了銀邊，接縫處嵌著碎金箔，在晨光下亮得扎眼。
兩旁的簷下掛滿了花燈。
不是普通的紙糊燈籠。
是琉璃做的，每一盞裡頭點著長明燈芯，光從彩色的琉璃壁透出來，投在紅毯上，像碎了的寶石。
蘇嫵的目光定住了。
燈上寫著字。
每一盞上都寫著。
“祝嫵兒生辰吉樂。”
蘇嫵的嘴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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