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紗勾在窗欞凸起的木刺上，從肩頭一路裂到腰際。碎片被夜風捲起，飄向窗外黑沉沉的江面。
畫舫恰在此時猛地一晃。
蘇嫵腳下一滑，後腰撞上窗框，半個身子頓時懸了出去。冷風從江面灌上來，卷著她散落的長髮向後翻飛。
裴雪息臉色驟變，一把扣住她的腰帶。
力道大得蘇嫵腰側生疼，卻也硬生生止住了她下墜的勢頭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江水正在畫舫底下翻湧，月光碎在波紋裡，近得彷彿伸手便能碰到。
蘇嫵死死攥住窗欞，指節一片慘白。
“裴雪息！我要掉下去了！”
“掉不了。”
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，沙啞得厲害。
“本座拉著你。”
蘇嫵咬緊牙關。
“這叫拉著？我半個人都在窗外！”
裴雪息沒有和她爭辯。
他一手攥緊她的腰帶，另一隻手撐住窗框，將她一點點往回帶。
“臺下那個鹽商。”
蘇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一直盯著你，是不是？”
“他看的是舞！”
“是嗎？”
裴雪息眸色發沉，視線掃過她被扯碎的紅紗。那件舞衣本就輕薄，如今又被木刺劃破，幾乎不成樣子。
他抬手扯下掛在窗欞上的最後一截碎布。
嘶啦一聲。
紅紗徹底裂開，露出裡面那件繡著鴛鴦的紅色裡衣。
裴雪息的手頓在半空，指節一點點收緊。
“這也是紅袖給你的？”
蘇嫵的臉一下燒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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