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燒起來了。
回到客棧的時候天色還亮著，裴雪息把她放在床榻上，她還能咬著牙說“沒事”。
入夜之後，那朵粉色梅花從手腕開始往上爬，沿著血管的走向，像藤蔓一樣蔓延到了小臂內側。
蘇嫵的牙齒打顫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，白皙的皮膚表面浮出了一層緋紅，從脖頸蔓延到耳根。
裴雪息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內力灌入的瞬間，蘇嫵的身子彈了一下。
“別……”
裴雪息的眉頭擰緊了，指腹按在她腕上那朵梅花印記旁邊，脈象在他的感知下紊亂得沒有章法。
不是劇毒。
沒有侵蝕臟腑的跡象，沒有攻擊經脈的走向。
但她的脈搏跳得比常人快了三倍，每一道經脈都在異常擴張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。
“情蠱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手指收緊了半分。
蘇嫵的身子又顫了，這次更劇烈，整個人往後縮了三寸，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去了。
“夫君……你說什麼……”
“那個女人下的不是毒。”
裴雪息的瞳孔裡翻湧著血色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是情蠱。改造經脈，催化五感。”
蘇嫵的腦子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的含義，窗外傳來了一聲蟲鳴。
遠的。
至少在三十丈開外的院牆根底下。
但那聲蟲鳴落進蘇嫵的耳朵裡，像有人拿鼓槌直接敲在了她的耳膜上。
“啊——”
蘇嫵的手捂住了耳朵，整個人往側面倒了下去，臉埋在枕頭裡，肩膀抖得停不下來。
“吵……好吵……”
她的聲音碎在枕頭裡，帶著哭腔。
裴雪息的手伸過去了。
指尖碰到她額頭的那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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