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拽著翠柳的手腕在人堆裡拐了第三個彎。
駝鈴聲從頭頂的彩色布幡間穿過來，混著烤全羊的油脂香和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椒味，嗆得她打了個噴嚏。
“小姐，咱們該回去了！”
翠柳的臉皺成了包子，聲音被四周的叫賣聲壓得只剩半截。
“莊主要是發現咱們偷跑出來……”
“誰偷跑了？”
蘇嫵的面紗被風吹歪了半寸，她騰出一隻手扶了扶，眼珠子還在往兩邊的攤位上掃。
“嫵兒這叫體察民情。”
翠柳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小姐，您體察了六條街了。”
蘇嫵沒接這茬。
她的腳步在一間鋪子門口停了。
不是普通的鋪子。
門框上掛著兩串銅鈴，風一吹就響，叮叮噹噹的，像有人在敲碎了的琉璃盞。
門口站著兩個黝黑的西域女子，身上裹著半透明的彩色紗衣，手腕上疊了七八層金鐲子，每走一步都在響。
蘇嫵的眼睛亮了。
“翠柳，你看那個。”
翠柳順著她的手指往裡看了一眼。
鋪子中央立著一個木製假人。
假人身上套著一件裙子。
不，稱之為裙子都是抬舉了。
湖藍色的薄紗，薄到能看清假人身上刻的木紋，中間鏤空了大半，只靠幾根金線串著拇指蓋大小的水鑽，從鎖骨到腰際，連成了一條若有若無的弧線。
腰側開到了胯骨。
後背全空的。
“天爺！”
翠柳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臉，指縫開得老大，眼珠子從縫裡往外瞪。
“這、這是衣裳？！”
“這不是衣裳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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