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包遞過來。
“走吧。”
嗓音恢復了日常的清冷寡淡，像剛才那些低沉的。帶著薄荷味的話全是阮棉的幻覺。
“送你回宿舍。”
他轉過身，單手插袋，往林蔭道盡頭走去。步伐不緊不慢，背影被稀薄的路燈光拉得修長。
阮棉靠著樹幹，雙腿還在打顫。
她花了整十秒鐘才讓膝蓋重新具備承重功能。
“......小黃人。”她在腦海裡有氣無力地開口。
“在。”小黃人的聲音虛弱得像斷了電的收音機。
“他剛才是不是......邀請我去他家......讓我綁他？”
“......是。”
“你快跟上。”前方傳來路徵的聲音，“再磨蹭，我走回去接你。”
阮棉打了個激靈，抱著包小跑了兩步，在三米開外的距離穩住。
三米。
安全距離。
路徵餘光掃到她那副死也不肯靠近的架勢，嘴角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彎了彎。
跑不掉的。笨蛋。
-
次日清晨。
A大南區女生宿舍四樓。
深藍色遮光窗簾並沒有完全拉嚴，一道刺眼的晨光順著縫隙斜劈進來，正好打在阮棉那張沒戴黑框眼鏡的臉上。
頭頂那臺老舊的吊扇正在“吱呀吱呀”地艱難轉動，扇出來的風帶著早晨特有的微涼。
阮棉像一具被抽乾靈魂的乾屍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，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。
昨晚從林蔭道走回宿舍的那段路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。
只記得路徵走在前面，身姿挺拔，步履從容，偶爾還要停下來，回頭看一眼離他足足三米遠的自己。
像一隻隨時會發瘋咬人又沒牽繩的狗。
腦子裡迴圈播放著那個男人身上揮之不去的薄荷消毒水味，還有那句壓在耳畔的“明晚九點，過來”。
枕頭邊的手機突然“嗡”地短促震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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