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棉跪在原地，手指把冊子攥出了褶皺。
“棉棉......”小黃人的聲音弱地響起，“進度條降了。”
“降了多少？“
“降到2%了。貴妃被你嚇得縮在床角，完全沒有任何魅力輸出，男二現在的注意力......全在你身上。”
阮棉的血液從腳底板一路涼到了天靈蓋。
她顫巍巍地翻開第三頁，嘴唇嗡動。
“第......第三式。玉女......登梯。女子背對男子，雙手撐......撐於床沿——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碎。
但她必須念下去。
因為那雙漆黑的眼睛正隔著半殿燭火看著她。
阮棉唸到第十七式的時候，嗓子已經啞了。
“......女子側臥，一腿前伸，一腿後蜷，男子自側後方貼合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蕭衍的聲音從圈椅方向傳來，不輕不重，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擱上脖頸。
阮棉的嘴唇立刻閉合，像被人掐住了喉管。
她跪在原地，膝蓋骨早就和青磚融為一體。冊子攥在手裡，紙頁被汗洇軟了邊角，墨跡模糊成一團曖昧的形狀。
殿內的紅燭矮了一截。蠟油順著銅鶴燈盞往下淌，凝成一坨暗紅色的疙瘩。
蕭衍起身。
阮棉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，聽見他赤足踩在地毯上幾乎無聲的腳步。然後那雙腳停在了她面前。
她不敢抬頭。
“唸了一個半時辰。”蕭衍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一種驗收作業般的冷淡，“嗓子還能用？”
阮棉張了張嘴，發出一個氣音：“......能。”
“好。明晚繼續。從第十八式開始。”
阮棉僵住了。
明晚？
她飛速抬眼——只抬了半寸——看到的是蕭衍玄色寢衣的下襬和赤裸的腳踝。骨節分明，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。
然後那雙腳轉了方向，朝寢殿內間走去。
路過床沿時，阮棉餘光瞥見陳芸縮在錦被裡，只露出半張慘白的臉和一雙圓睜的眼。整個人像被定住了，一個半時辰沒挪過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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