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棉脊背瞬間繃直。
她轉過頭。
蕭衍站在廊柱另一側，一件寢衣散著領口。黑髮沒有束，披散在肩。
他單手撐著柱子，漆黑的眼眸垂下來。
“回陛下，”阮棉喉嚨發緊，“貴妃娘娘去了淨房，腹中不適。”
蕭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阮棉低著頭，盯著他搭在柱子上的手。指節分明，骨相鋒利。
片刻。
“她出了永寧殿。”蕭衍開口。他鬆開廊柱，轉了轉手腕，“朕昨夜就在想。一個新入宮的妃子，第一夜沒有哭，沒有求饒，縮在床角一個半時辰不吭聲。膽子太大了。”
他側過頭，看向殿內，帳幔紋絲不動。
“不是世家女該有的反應。”
阮棉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警告！”小黃人的聲音在腦海響起，“暴君對貴妃興趣上升！‘征服欲’觸發，進度百分之八！”
阮棉雙膝一彎，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。”
蕭衍低頭。
“是奴婢的錯。”阮棉額頭貼地，語速飛快，“昨夜奴婢唸了一個半時辰的圖冊，貴妃娘娘受了驚嚇。今早起身覺得心慌氣短，奴婢私自帶她出去透了透氣。是奴婢擅作主張，沒有稟報。”
蕭衍沒出聲。
阮棉伏在地上。
膝蓋壓在昨夜跪腫的位置，疼得眼眶發脹。
腳步聲響起，近了一步。
“阮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很會攬事。”聲音從上方落下，“先帝身邊待了十四年，學了一身替主子兜底的本事。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蹲下身。
阮棉的視野裡，闖入垂落的玄色衣襬。
“朕不是先帝。你替貴妃圓的謊——朕暫且信。”蕭衍站起身。“但今晚，你把她完完整整帶到永寧殿，從第十八式開始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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