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還在扯著嗓子喊：“大將軍請旨，願親自率兵出征——”
裡面，大周的天子正把手停在一個宮女的大腿內側，眼神陰鷙地審視著獵物。
就在這荒誕到極致的對立中，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突然從沉香閣外的迴廊處傳來。
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火把的包圍圈，直接撲倒在已經嚇癱的桂嬤嬤身邊，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驚恐：“嬤嬤！嬤嬤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那小太監顯然是壽康宮跑腿的，根本沒看清此刻鳳輦裡坐著的是誰，只顧著尖叫：“貴妃娘娘......貴妃娘娘在太后宮裡尋死覓活呢！”
此言一齣，雪地裡的幾個內閣老臣全都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貴妃？大將軍府送進來的嫡女陳芸？！
桂嬤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，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半截，聲音尖銳：“貴妃娘娘怎麼了？！快說！太后娘娘可是把貴妃當眼珠子一樣疼的！”
“楊。楊總管方才把貴妃娘娘送回了壽康宮。娘娘渾身是傷，衣衫不整，一見太后娘娘就......就崩潰了。娘娘在大殿裡又哭又鬧，嘴裡還喊著什麼‘法治社會’‘沒有人權’......”
小太監語無倫次，顯然被現代辭彙搞蒙了，“太后娘娘怎麼勸都沒用，貴妃娘娘一直哭訴，說......說......”
他猛地打了個哆嗦，這才感受到了鳳輦裡那道殺人的視線，剩下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裡。
“說什麼。”
蕭衍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起伏，但他扣在阮棉腿側的手指，卻在這一刻猛地收緊。
“嘶——”阮棉吃痛，冷汗瞬間順著額角滑落，伸手也掐住了蕭衍的手腕，“疼。“
蕭衍下意識鬆開她，手指頭似安撫。似調情，摩挲在她的腿側皮膚上，像是在給她按摩，“怎的這般嬌氣？”
小太監趴在地上，褲襠都溼了，只能閉著眼睛嘶吼出聲：“貴妃娘娘說......陛下為了一個粗使宮女，當眾撕衣服折磨她，是個......是個心理變態的瘋狗！太后娘娘大怒，已經命人去請大將軍連夜入宮了！”
“心理變態的瘋狗。”
蕭衍極慢。極慢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。
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在寂靜的雪夜裡，像是利刃刮過骨頭，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外面的群臣已經嚇得連磕頭都不會了。當朝貴妃，罵皇上是瘋狗，這大周的天，今晚是真的要塌了！
“好啊。真是好極了。”
蕭衍止住了笑聲，眼底的黑雲已經濃烈到了足以摧毀一切的地步。
他猛地將視線轉回到懷裡的阮棉身上，那隻帶著薄繭的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頭來。
“聽見了嗎？”蕭衍的眼神近乎病態地盯著她那雙因為恐懼而溼潤的桃花眼，“你教出來的貴妃，嫌朕折磨她。”
阮棉一句話都不敢接，她現在只想原地去世。
蕭衍突然鬆開她，對著外面那些抖成鵪鶉的權臣冷冷開口：“議政暫緩。”
他一把將阮棉裹在龍袍裡，抱得更緊了些，聲音冷酷到了極點，直接下達了今夜最荒唐的第三個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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