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昏黃曖昧的光線瀉了出來,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了轎子裡。
他們看到了當朝天子。
也看到了天子懷裡,那個從頭到腳被龍袍嚴嚴實實裹住。只露出一截雪白後頸和驚恐眼眸的女人。
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祖宗家法?”蕭衍靠在軟墊上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目光越過太后,直直釘在了大將軍陳嘯天和他身後的陳芸身上,“母后既然要跟朕談規矩,那朕倒要問問,大將軍府教出來的貴妃,在壽康宮裡大罵當朝天子是‘心理變態的瘋狗’。按大周律例,辱罵君王,該當何罪?”
陳嘯天的臉色驟然一變,他猛地上前一步,甲冑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響,語氣裡帶著不容違抗的傲慢:
“陛下息怒。小女年幼無知,初入宮闈不懂規矩。且聽聞今夜陛下為了一個不知名姓的賤婢,竟對小女動粗,險些害她喪命!”
他猛地指向鳳輦裡的那一團明黃,聲音洪亮如鍾:
“老臣以為,這等妖妃惑主,才該立刻拖出輦外,當場杖殺,以正後宮清明!只要陛下處死這賤婢,老臣定讓小女跪地向陛下認錯,邊疆三十萬大軍的軍心,也絕不會因此事動盪!”
圖窮匕見。
陳嘯天直接拿兵權來壓蕭衍。要麼殺阮棉,保全大將軍府的顏面;要麼,前朝大亂。
縮在蕭衍懷裡的阮棉,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她只是個普通的社恐打工人,現在不僅被百人圍觀,還要被當場杖殺。
完了。這回真的死定了。
她不自覺地揪緊了蕭衍的袍角。
他要是敢殺她,她就......她就......
阮棉左右看了看殿內數百名重兵的將士,選擇了沉默。
好吧,她連衣服都沒有,什麼也做不了。
就在阮棉以為蕭衍會直接把她扔出去擋刀的時候,她卻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“陳嘯天。你是不是覺得,你手裡捏著三十萬人的命,就能決定朕的後宮該死誰,該活誰?”
蕭衍嘴角的笑意驟然收斂,那雙黑眸裡翻滾著滔天的殺意。
他猛地直起身,根本不顧太后和大將軍的臉色,直接對著大殿門外的御林軍統領下令。
“來人。”
“末將在!”
“把貴妃拖出來。就地勒死。”蕭衍指著縮在角落裡的陳芸,語氣譏嘲。
轟!
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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