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極其短促的低喝。
三個黑衣人根本不戀戰,藉著御林軍尚未破門的空檔,直接撞破西側的窗欞,如同三隻夜梟,瞬間融入了外頭狂暴的風雪和夜色中。
“砰!”
大殿厚重的朱漆木門被孫公公帶著一眾御林軍撞開。
“陛下!老奴該死,護駕來遲......”孫公公剛喊出一半,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,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龍床前,一片狼藉。
蕭衍依然保持著那個半跪的姿勢,單手死死撐著床沿。
那柄薄如蟬翼的軟劍還直挺挺地插在他的右肩上,鮮血像決堤的暗河,順著劍槽瘋狂往外湧,瞬間將他黑色的中衣洇出了一大片駭人的暗紅,甚至滴答滴答地砸在織金的腳踏上。
可這個素來有潔癖。發病時能把整個太醫院殺一半的暴君,此刻根本沒有看那些衝進來的太醫和禁軍一眼。
他甚至沒有去點自己的穴道止血。
他只是微微側過頭,那隻沾滿鮮血的左手,一把掀開了堆在床角死角里的厚重錦被。
阮棉被悶得氣喘吁吁,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。
她剛一接觸到空氣,還沒來得及呼吸,濃烈的。溫熱的血腥味就鋪天蓋地地灌進了鼻腔。
她怔怔地抬起頭,視線撞上了那柄插在蕭衍肩膀上的軟劍。
刺目的紅。
阮棉那雙向來總是試圖逃避的桃花眼,此刻因為極度的震撼而睜得滾圓。
她的嘴唇微微發顫,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。
現實裡她連看見別人殺魚都躲得遠遠的,更別提一個大活人被利刃對穿,鮮血淋漓地擋在她面前。
“宿主......”小黃人的電子音此刻都在發抖,“剛才那一劍,他是硬接的。以他的武功不可能躲不開,他是為了擋住那個死角......他是為了護你。”
蕭衍居高臨下地看著呆若木雞的阮棉。
他蒼白的臉上因為失血而透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病態,額角冷汗涔涔。
但他眼底非但沒有受傷的暴怒,反而翻滾著一種得逞後的。病態到了極點的狂熱。
他用那隻沾著黏稠血液的左手,毫不介意地捏住了阮棉的下巴,指腹粗暴地在她的唇角抹過,留下一道殷紅的血痕。
“看清楚了嗎。”
蕭衍的聲音沙啞,帶著沉重的喘息,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,將她死死裹在其中,“朕替你捱了一劍。”
阮棉的瞳孔劇烈收縮,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縮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蕭衍猛地湊近她,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,笑聲低沉而偏執,猶如地獄裡的惡鬼鎖定了祭品,“阮棉。你欠了朕一條命。這輩子,你就是死,也得跟朕爛在一個棺材裡。聽懂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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