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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醫院提點滿頭大汗，手裡捏著銀針，針尖扎進皮肉。
蕭衍眼皮跳了一下，睜開了。
他沒看自己右肩上往外冒血的窟窿，視線直接往下，定在左手上。
那隻手死死卡著阮棉的手腕，腕骨處的皮肉被他勒出了一圈青紫色的壓痕。
阮棉坐在床榻最裡側的角落，背靠著拔步床的木雕欄杆。
她沒動，眼睛看著太醫手裡的紗布。
“疼嗎。”蕭衍問。
阮棉以為他在問傷口。
她還沒回答，蕭衍的手指動了動，在她的青紫壓痕上摸了兩下。
原來他問的是手腕。阮棉往回抽手，抽不動。
她回了一句：“你先管好你的肩膀。血流到腳踏上了。”
太醫院提點手一抖，差點把止血藥粉撒在外面。
他當差三十年，頭一次聽見有宮女敢用這種語氣跟皇帝說話。他把頭低得更下，眼睛盯著地面，假裝自己是個聾子。
傷口包紮完畢。
軟劍拔出來的時候，蕭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揮了揮手，太醫提著藥箱退了出去，連滾帶爬出了殿門。
孫公公輕手輕腳走進來，站在五步遠的地方停下，腰彎成九十度。
“查。”蕭衍靠在引枕上，聲音不高，帶點虛弱，字音咬得很實，“禁軍封鎖四門，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。”
孫公公答話：“回陛下，御林軍已經把後宮圍了。統領剛才來報，刺客有三個，輕功極高，往西邊跑了。最後消失的位置，是壽康宮那一帶。”
蕭衍笑出聲。
他傷了肩膀，笑扯動了皮肉，胸口起伏。
“壽康宮。”他念著這三個字。
太后的住處。
這是個絕佳的藉口。
蕭衍前朝受制於太后和內閣，兵權在大將軍手裡。
今晚太后用鳳印壓他，大將軍拿三十萬邊軍逼他。現在刺客跑進了太后的地盤，這口鍋，太后背定了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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