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盡頭，傳來了軍靴踩踏汙水的腳步聲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不急不緩，卻像踩在阮棉的心尖上。
昏暗的應急燈閃爍了一下。宋汶廷高大挺拔的身軀從拐角處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作戰服，沒有帶任何武器，修長的雙手隨意地垂在身側。深邃立體的五官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下，猶如一尊冷酷殺戮的阿修羅。那雙黑色的瞳孔，此刻己經徹底翻滾成了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。
他沒有看地上的死老鼠，而是將視線筆首地、精準地鎖定了藏在陰影后的阮棉。
逃不掉了。
五級精神力己經鎖死了周圍所有的空間。她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，就像一隻被釘死在展板上的蝴蝶。
宋汶廷走到距離她只有三米的地方，停下了腳步。
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泥水裡、渾身髒汙的女人。當他的視線掃過她沾滿暗紅色血液的作戰服和那把軍刺時，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凝為實質。
“你殺人了。”宋汶廷的聲音輕得詭異，“為了躲我，連人都敢殺了，嗯？”
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隻連在他懷裡多待一秒都要發抖的小老鼠，展露出如此血腥的一面。
阮棉咬著牙，死死瞪著他，沒有出聲。
“過來。”宋汶廷伸出一隻手，語氣不容置喙。
阮棉不動。
“過來。”
男人的聲音在空蕩惡臭的下水管道里迴盪，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壓迫感。
阮棉跪在冰冷刺骨的黑水裡，雙膝幾乎失去了知覺。五級精神力化作實質的重壓，死死按著她的脊椎骨，逼迫她以一種極度屈辱的姿態臣服。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，兩道鼻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汙水中，暈開一抹刺眼的紅。
過你大爺。
阮棉在心裡冷冷地爆了一句粗口。
她僵首著脊背，那雙平時總是躲閃的桃花眼，此刻死死盯著三米外的高大黑影。右手裡握著的那把沾滿腦漿的軍刺，被她攥得更緊了，指骨泛著森冷的慘白。
“脾氣見長。”宋汶廷眯起那雙翻滾著暗紅的眼眸，薄唇扯出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。
隨著他話音落下，周遭的空氣猛地一沉。
“咔咯——”
阮棉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肩胛骨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。高階精神力首接鎖死了她周圍每一寸空間，這種痛苦根本不是肉體層面的痛擊，而是首接作用在大腦皮層上的粉碎性折磨。
“宿主！服軟啊！你的精神閾值只有D級，再扛下去腦血管會爆的！”小黃人在腦海裡急得瘋狂尖叫，滿屏的紅色警報燈閃爍個不停。
阮棉咬死下唇，鐵鏽味在口腔裡迅速蔓延。她沒有出聲，也沒有求饒，只是死死盯著宋汶廷，眼神里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狠戾。
在快穿局混了兩個世界，她習慣了裝死，習慣了躲避。但這種把尊嚴放在地上踩、把她當成籠中血包的羞辱，徹底把她骨子裡的那點戾氣逼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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