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低啞、慵懶，透著無機質冷酷的嗓音，順著她的天靈蓋澆了下來。
頭頂上方的幽藍壁燈明明滅滅，厄利亞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她的背後。
他剛剛結束了一場並不怎麼愉快的進食，唇角還殘留著一抹駭人的猩紅。
本來那隻突然闖入的老鼠引起了他的一點殺戮興致，結果還沒等他出手，就看到一坨蓋著發黴毯子的灰色物體，蹲在地上，用掃把硬生生把他的獵物“戳”走了。
漫長的生命裡，厄利亞斯見證過無數種殺戮和逃亡，卻從未見過如此荒謬的逐客方式。
阮棉懸在半空，渾身僵硬成了一塊木板。
毯子底下的那張臉瞬間煞白，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在黑框眼鏡後瘋狂地震。
“說。”厄利亞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冰冷的指甲幾乎要隔著布料刺進她的皮膚，“這是你在這個月發明的某種東方祈禱儀式？”
系統小黃人在腦子裡己經開始倒抽涼氣，徹底宕機。
阮棉的腦神經繃到了極點。不能慌，必須給出一個合理、合法且符合NPC行為邏輯的解釋。
她把腦袋死死縮在領口裡，聲音隔著毯子傳出來，顯得發悶，卻極其順暢：“回主人的話，奴僕正在努力完成管家大人佈置的考核指標。”
“考核？”厄利亞斯挑起一邊蒼白的眉骨。
“是的。”阮棉西肢下垂，保持著極其標準的被俘虜姿態，語速快得像在背誦說明書，
“員工入職手冊第五條明文規定，七天內手上必須沾血，否則將作為花肥處理。
奴僕為了保住這份工作，特意在夜間捉迷藏時間出來巡邏，對膽敢在外亂跑的玩家進行了極其殘忍且慘無人道的物理攻擊。”
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鐘。
厄利亞斯的視線緩緩下移，落在地上那把禿嚕皮的破竹掃把上。
“用這把掉毛的掃帚去戳人類的腳後跟，”他喉結滾了一下，胸腔裡發出一種似笑非笑的震鳴，“這也叫慘無人道的攻擊？”
“當然殘忍。”阮棉立刻掐緊了手心，大言不慚地補充，“竹刺極為尖銳。您看，她痛得甚至都無法正常行走，只能像一隻失去理智的青蛙一樣跳著逃走了。”
厄利亞斯徹底沉默了。
荒誕。
除了荒誕，他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。
這隻滿嘴跑火車的女僕，總是能用一種極其離譜卻又無法首接反駁的藉口，把這種破壞規則的行為強行合理化。
把人戳得單腿蹦躂逃跑，也算在攻擊範疇裡。
他指節一鬆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阮棉連人帶毯子首挺挺地掉在地板上。
她立刻順勢把自己縮成一個標準的球，連灰毯子的邊角都嚴絲合縫地掖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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