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護衛無奈地接住銀錠子,看著石懷安那副精心打扮的模樣,心裡暗暗嘆了口氣,自家公子今天怕是又要被氣得頭疼了。
自家公子那性子,在望河縣是出了名的溫文爾雅。可偏偏每次一遇到這石公子,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總是被氣得失了風度。
他就親眼見過,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公子,拿著摺扇追著這石公子打,甚至還挽起袖子用腳踹過這石公子的屁股。
吱呀一聲,雕花木門被推開。
石懷安閃身進屋,反手極其自然地將門關得嚴嚴實實,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緊接著,他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,換上一副恭順乖巧的模樣,在門口處便利落地跪下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。
“懷安給姑娘請安!懷安並非有意打擾姑娘用飯,只是路過聽聞表哥在此,心中掛念,想著進來打聲招呼。若是衝撞了姑娘的雅興,還請姑娘下令責罰,懷安絕無怨言。”
剛才在門外還一口一個表嫂,進來之後立馬改口成了姑娘。
石懷安這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,隔著老遠林知禮都能聽明白他的心思。
林知禮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,恨不得把手裡的筷子折斷。
白絮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,說話透著恭敬,也只能禮尚往來的開口。
“起來吧!既然來了就是客,如果還沒用飯的話,就坐下來一起吃些,正好人多也熱鬧。”
白絮打量著石懷安,心裡暗暗感嘆,這沒有血緣關係的表親,長相還真是一處相似的地方都沒有。
如果說林知禮是那種溫潤如玉,沉靜內斂的翩翩公子。那麼這石懷安就是那種眉眼飛揚,十分靈動的江湖少年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。
聽到白絮的邀請,石懷安聽話地站了起來。瞥見自家表哥正站在白姑娘身側,手裡還拿著公筷準備佈菜連忙開口。
“回姑娘的話,懷安萬萬不敢和姑娘同坐一桌用飯。這若是傳出去,說我壞了規矩,回去之後父親定饒不了我,少不了一頓家法伺候。”
說到這,他特意往林知禮那邊看了一眼,語氣更加恭順。
“更何況表哥還站在這裡侍奉,長幼尊卑有序,表哥未坐,懷安更是不敢造次坐著了。”
白絮被林知禮侍奉著吃飯,心裡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,只覺得這是身為正君的分內之事,享受得心安理得。
但是,旁邊杵著個石懷安,一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,完全沒有什麼關係的人。如果就這樣直勾勾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吃飯,那感覺可就大不相同了。
這就好比你在吃火鍋,旁邊站個不熟的同事盯著你的筷子。白絮只覺得嘴裡的珍饈美味瞬間就不香了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彆扭勁兒。
這飯還怎麼吃得下去?
“你也坐下吧!在外面吃飯就別惦記家裡那些繁文縟節了。”
白絮這話是對著林知禮說的,自家夫郎坐下了,這個表親才好意思坐下吧!
林知禮聽到妻主特說到家裡二字,剛才還因為石懷安偷偷皺著的眉頭,頓時如春風拂過般舒展開來,眼底泛起一層愉悅的漣漪。
妻主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,他和妻主才是一家人。
而石懷安,不過是個外人罷了!
想到這兒,林知禮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,看向石懷安的眼神里,也多了幾分正室才有的從容與睥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