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室溫柔兩相安。
主掌門庭興旺事,
郎君溫婉守家園。”
隨著最後一道程式完成,林知禮被精心裝扮後套上了繁複的嫁衣,端坐在那裡,靜靜等待妻主派來的迎親隊伍。
他端坐在鏡前,聽著家中幾位長輩開口囑咐著各種規矩。
林六叔身為林知禮的親叔叔,今日代替他已故的父親來送嫁,這囑咐的話語自然比旁人更多。更重。
“一會兒那迎親的轎子裡,無論放了什麼,你都不得聲張。哪怕地上放的是釘板,也要乖乖地跪上去。這是你家妻主給你立的第一道規矩,為的就是考驗你是否足夠聽話順從。
入了門之後,還有規矩板子等著。無論打得有多疼。多狠,都不要呼痛,更不可出手阻擋,否則會讓賓客看笑話,讓你家妻主丟了臉面......”
林六叔一遍遍囑咐,就怕自家侄兒壞了規矩。這大夫郎日後是要輔佐妻主管理內宅的,所以這規矩要比其他幾位夫郎嚴苛得多。
進了門之後,還要經過自家妻主設下的重重考驗,直到最後喝了合巹酒,才算是真正坐穩了這大夫郎的位置。
前面的規矩但凡有一樣行差踏錯,妻主都有可能會收回這大夫郎的名分。
在這世道,總有些不講究的人家,專門盯著那些家境殷實,單純良善的富貴人家男子。
他們虛許以大夫郎的正君名分,哄得男方家心甘情願將豐厚的嫁妝送入府中,甚至連私下打點給女方的銀錢也悄悄塞了過去。
可誰知到了婚禮當日,女方卻翻臉不認人,只一句男子不懂規矩便反了悔,硬生生將正君之位降成了普通夫郎。
只是,即便遭遇這般算計,也沒人會責怪那女子,更無人會提及她貪圖嫁妝銀錢的行徑。
眾人只會指指點點,說是這男子壞了規矩,不配執掌中饋,沒被當場休棄已是女方家大度開恩了。
世道便是如此不公,身為男子,無論受了多大委屈,都必須學會隱忍吞聲。
林知禮對於長輩們的所有囑咐,皆是一一溫順地應承了下來。
就在眾人看著吉時將近,林六叔正打算派身邊的小侍出去瞧瞧迎親隊伍到了何處時。林知禮身邊伺候的貼身小侍絡石卻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,打破了屋內的肅穆。
“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?穩重些,別壞了你家公子的好事。”林六叔見絡石這般沒規矩的跑跳模樣,沒忍住皺緊了眉頭,開口便是一頓斥責。
絡石連忙穩住身形站在原地,依著規矩匆匆行了一禮,喘著氣道:“六老爺恕罪,不是奴不懂事,實在是......實在是白姑娘親自來迎親了,奴這才急著進來通報一聲。”
“什麼?”剛剛還在呵斥絡石的林六叔,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長輩的規矩形象,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一點都不穩重。
“迎親隊伍到了,沒用喜轎,用的是馬車,白姑娘就坐在馬車上。”絡石平復了一下呼吸,又重複了一遍。
這迎親用的喜車與平日裡出行的馬車大不相同,是特意為了大婚改制的。
這馬車四周原本用來遮風擋雨的門窗皆被卸下,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紅色紗垂簾。
那紅紗輕薄如霧,層層疊疊地垂落下來,隨著馬車的微微晃動,紗簾也隨之輕輕搖曳,若隱若現。
既能讓外頭的人看清車內新人的身姿,又不失朦朧之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