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禮在三跪九叩的大禮結束之後,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保證起來。
待那拜堂儀式終於禮成,堂內並未急著散去,很快便有僕從抬來一張鋪著紅綢的春凳,置於堂前正中。
緊挨著春凳的,六名小侍各自捧著的紅漆托盤,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幾樣規矩板子。
這些所謂的規矩板子,皆是精選的老竹製成,經過特殊處理,雖不至於傷筋動骨,但打在皮肉上卻是火辣辣地疼。
這二十幾樣板子,形制各異,有的薄如柳葉,有的厚如書冊,有的寬如手掌,有的窄如指節,光是看著便讓人心生寒意。
林知禮在喜公公的攙扶下緩緩起身,動作優雅且順從地趴伏在了那春凳之上,將腰身塌下,擺出了最標準的受罰姿態。
這受刑與刑部或公堂上責打犯人截然不同,不講究打得皮開肉綻,講究的是一種絕對順從的態度。
這並非是為了單純的施暴,而是要藉由這當眾的責打,告訴新嫁郎,若日後不懂順從,這般當眾受辱之事,便是家常便飯。
坐在下首觀禮的李寶珠喝著茶水,笑著打趣道:“上一次我當眾訓夫的時候,白妹妹還說你們兩個尚未成婚,名不正言不順,這訓誡夫郎一事得等一等。如今可算是名正言順了吧!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?”一旁的陳玉嬌掩唇輕笑,揶揄道,“我可是瞧見你送的新婚賀禮了,那都是些咱們白妹妹今晚洞房能用到的好東西,也不嫌害臊。”
她們四人最近時常小聚,對於彼此的手段心知肚明。
在她們三人中,即便是脾氣最好的於明玉,偶爾輸了牌也會隨手抓過身邊的夫郎打上一頓出氣。
唯獨白絮,每次聚會身邊伺候的總是林知禮,且只需跪侍在一旁便可,竟從未見她當眾責打過夫郎。
於明玉雖未言語,那雙美目卻寫滿了期待,緊緊盯著白絮。
她不信這世上真有不動手打夫郎的女子,在這世道,打罵並非暴虐,反而是妻夫間的一種情趣與威嚴的體現。
白絮心中明瞭,今日這規矩若自己免了,林知禮明日便會被全城的人戳脊梁骨。因為那代表著妻主根本不接納。不滿意這個新嫁郎。
只是她沒料到林知禮竟備下了二十幾樣板子,這規矩之重,可見一斑。
白絮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掩飾住眼底的複雜,沉聲道:“每樣三下,從左邊開始。”
話音剛落,滿堂賓客竟爆發出陣陣叫好聲,大家都在看一場精彩的好戲。
白絮定下了數目,那這第一樣用具便需由男方尊長動手。
剛剛隨迎親隊伍而來的林六叔整理了一下衣冠,面色嚴肅地走了出來。他拿起左邊第一樣竹板,走到春凳前,對著林知禮高高揚起的手臂揮了下去。
這並非單純的責打,每一板落下,都需伴隨著訓誡之詞。林六叔一邊打,一邊高聲念道:
“竹板輕揚,褪去驕狂,今日打嫁,謹守綱常。
一板,戒你心性高傲,往後敬妻尊主,不可僭越!”
“啪!”竹板落下,林知禮身子微微一顫。
“竹板落身,收斂鋒芒,入府之後,溫順守綱。
二板,戒你任性執拗,凡事順從,不可擅作主張!”
“啪!”又是一下,不知是羞的還是疼的,林知禮的臉色有些漲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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