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讓白絮瞠目結舌,完全無法理解的,是林知禮竟然讓人把家裡那個碩大的實木澡盆,還有那描金的恭桶都搬了出來。
看著那兩個大物被小心翼翼地裝車,白絮忍不住嘴角抽搐,這是要在荒郊野外,給她專門搭建一個豪華洗漱間和茅房嗎?
各種零零碎碎的東西,大大小小整整裝了十二輛馬車,浩浩蕩蕩排在府門口,這陣仗跟舉家搬遷也沒什麼區別了。
白絮看著那長長的車隊,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。
想著在現代的時候,她若是出去旅遊三天兩夜,哪怕是個大行李箱都覺得佔地兒,恨不得背個雙肩包就走天下。
結果現在倒好,這東西帶的,鍋碗瓢盆連澡盆都有,比她在現代的時候全部家底還要多。
這哪裡是去秋獵,分明就是把半個家都搬到了圍場去。
不過白絮也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感慨,面上卻是一派淡然,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說。
因為她心裡清楚,自己是那個坐享其成。被人伺候的那一方。
這一路上吃穿用度,哪一樣不是林知禮在費心張羅?既然有人願意操這份心,自己就少些事情,安心當個甩手掌櫃便是。
出發的那一日,天剛矇矇亮,石懷安便早早地來到了白府門口候著。
他身後緊緊跟著一輛寬敞馬車,上面裝著滿滿一車的行李,可是跟林知禮準備的這些比起來就顯得有點可憐巴巴的了。
“懷安見過家主大人,見過主夫大人!”
石懷安一看到白絮和林知禮出了大門,立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。
這段時間的教導顯然卓有成效,他現在很能擺清自己的位置,根本不像以前在林知禮面前故意討人嫌了。
現在的他,已經徹底學會了夾著尾巴做人,在林知禮面前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白絮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,只能說林知禮還是有兩把刷子的。
瞧瞧把人管教的,都不像以前那麼活潑跳脫了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馴服勁兒。
不過這樣也好,出門在外,人多眼雜,守著點規矩才不會被人戳脊梁骨。
至於那活潑靈動的樣子,就該關起門來,單獨留到自己面前展現便是。
“起吧!”白絮淡淡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石懷安,沒有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多說什麼,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,示意人起來。
這大門口人來人往的,許多私密的話,當然不便在外人面前說,自然要等到成婚之後關起門來再說。
白絮覺得這小世界裡,男人的性子都是磨出來的。
就像現在的林知禮一樣,在外人面前永遠是端著規矩,挑不出錯處的完美大夫郎。可兩個人私下裡關了門,那粘人撒嬌的勁兒,可活潑得很呢。
“是,謝家主大人。”石懷安低著頭,聲音裡透著一絲小心翼翼。
他總感覺白姑娘對自己不像以前那樣熱情了,可他愣是不敢問原因。
因為在他看來,一定是自己哪裡做錯了,或者是規矩還沒學到位,惹得未來妻主不喜了。
這種患得患失的滋味,讓他更加不敢造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