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以為能高中進士的人，腦子該有多靈光呢！如今看來，不過是個只會讀死書的榆木腦袋罷了！想當初我初次學這些規矩時，雖也受罰，可絕沒像你這般，被打得這樣狼狽。”
石懷安總算是逮著了一個能狠狠嘲笑江敘章的把柄，心中那股鬱結之氣都順暢了幾分。
這個人從小就是個死裝的性子，又仗著是江家嫡子的身份，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。
自己以前礙於身份，一直都不怎麼敢輕易招惹他。
後來自己隨父親來到這偏遠的望河縣，一年到頭也就見那一兩面，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，也就忍了。
再後來人家爭氣，考中了進士。在那功名加身之下，在自己面前更是有了揚眉吐氣的資本，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。
可今日，這向來最會裝模作樣的人，總算讓自己看到了他那裝不下去。狼狽不堪的一面。
只不過，石懷安選擇性失憶。完全沒提自己剛學這些規矩的時候，一雙膝蓋跪得每日紅腫不堪，連路都走不穩的慘狀。
江敘章忍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，哪怕疼得冷汗直流，也不伸手去揉一下。
這倒不是他規矩守得有多好，而是他清楚，一旦伸手去揉，那便是承認自己受不住，在石懷安面前就徹底丟人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謙遜實則帶刺的笑。“若是哥哥日後也能考取進士功名，到時候不用哥哥說，我一定承認哥哥比我聰明。”
江敘章在心中偷偷認為，這些規矩都是死的，大部分都是為了折騰人，立威儀而定的。為的就是給他們這些即將入門的夫郎一個下馬威，磨磨稜角。
等日後真的入了門，怎麼伺候妻主，那是要看妻主的心情和喜好，講究個隨機應變。投其所好。
而自己在察言觀色，隨機應變這件事情上，自問比這個連死讀書都讀不明白的石懷安要有本事得多。
石懷安自然聽得出江敘章話裡藏著的軟釘子。這分明是變著法子諷刺自己才學疏淺，連個進士功名都考不取！
“是否能考取進士功名，於我而言無所謂，只要能趕在你之前入府伺候妻主便好。
正好今日也提醒你一下，這學規矩身上打出來的傷，那是妻主和主夫賜的恩典。萬萬不能用藥，你最好也別想著喝酒止疼，免得壞了規矩。”
石懷安說完，便不再看江敘章那鐵青的臉色，徑直上了自己的馬車離開。
在他看來，那進士功名哪有妻主重要，自己分得清孰輕孰重。
江敘章就這樣帶著一身傷痕和一肚子沒處撒的氣回去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他也幾乎都是這麼過的，白日里在陳爹爹的戒尺下討生活，夜裡忍著痛入睡。
不過明顯一日捱打比一日少了，身上的傷雖還在，但這卻代表著他的規矩越來越符合妻主的要求，這一身傲骨也被磨得越來越軟了。
“明日石小郎就要進門了，侍身服侍妻主早些歇下吧！”
林知禮端著一碗參湯走進書房，柔聲勸道。
他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好好伺候過妻主了。
最近妻主的那家首飾鋪子要開業，整日盯著那些大師傅打首飾，每日都很繁忙，常常累得倒頭就睡。
不過讓林知禮感到無比幸福與慰藉的是，妻主前幾日送給自己的那支名為“唯卿”的簪子，居然是妻主親手打造的。
他現在每日都要把那支簪子拿出來認真看一看，用軟布細細擦拭。就好像是妻主日日都陪在自己身邊一樣，心裡甜得發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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