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江敘章翌日清晨，秋獵的帷幕便草草落下。
說是秋獵，實則眾人也就是換個地方飲酒作樂，那所謂的“獵”字，不過是全了個名頭罷了。
入瞭望河縣城門四家車隊才分開。石懷安先將白絮與林知禮送回府上，這才調轉馬頭，獨自朝自家宅邸行去。
剛一踏入家門，前院便傳來一陣嘈雜喧鬧之聲。
石懷安眉頭微蹙，還沒瞧見人影，便聽得一道尖細且帶著幾分驕縱的嗓音刺入耳膜。
“輕點！手腳都麻利些！本公子的箱子裡裝的可都是嫁妝，那是金貴物件，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，把你們拆了都賠不起！到時候你們那三兩輕的骨頭，可不夠賠這一箱子寶貝的。”
“還有你，動作能不能快點？這些東西若是長時間放在日頭底下曬著，色澤黯淡了可怎麼好？”
“你又是怎麼回事？眼神不好使嗎？這箱子裡明明裝的是珠寶擺件，能跟那些衣服混放在一起嗎？若是刮花了，仔細你的皮！”
......
石懷安聽著這熟悉又刺耳的指揮聲，即便沒看到正主，心裡也知道是誰。
他本想壓下心頭的不耐，悄悄繞回自己的院子，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，卻未曾想那人眼尖，隔著一眾小廝便瞧見了他。
“喲，這不是哥哥嗎？”
江敘章幾步便跨了過來，直接攔住了石懷安的去路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石懷安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。
“哥哥這是做什麼？看到我之後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躲開嗎？這般上不得檯面的樣子，若是被母親看到，估計又要訓斥你不懂禮數了。”
石懷安袖中的手微微收緊，想罵人的衝動在胸口翻湧，但他知道此刻必須忍下來。
江敘章雖喚他一聲哥哥，兩個人卻不是一個父親的。
江敘章的父親是母親的大夫郎，江敘章也是如今母親眾多兒子中，唯一一個隨了母親姓氏的人。
更讓石懷安不得不忌憚的是，江敘章的父親出身京城周家，如今更是官拜吏部尚書的高位。
人家若是有什麼不滿，只需在朝廷裡隨便動動手指，便足夠他這個小小的縣令爹喝上一壺的。
強壓下心頭的火氣，石懷安面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意。“我是看你忙，這才沒有出言打擾。一年未見，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直來直去。不過......”
石懷安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搬運的箱籠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。“好端端的，搬這麼多東西來望河縣做什麼？”
方才石懷安以為自己聽錯了，此刻看著江敘章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才確定自己沒聽岔。
這人方才嘴裡嚷嚷的，確實是“嫁妝”二字。
“自然是因我要在望河縣長住，至於哥哥這般胸無大志之人，怕是一輩子也就只能做個教書先生了。
我在今年春闈得了二甲進士，父親念我年輕，便讓我出來歷練歷練。這望河縣縣丞的位子，便是父親隨手給我的起步。”
江敘章說到這兒，眼底滿是傲色，又往前逼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繼續說道。
“這縣丞的位置我坐半年就好，然後會去平昭府歷練，父親許諾五年之內必讓我坐上平昭府知府的位子。
到時候，我就是三爹爹的頂頭上司了，你說，屆時我們兄弟二人，該如何相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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