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懷安被白絮那輕輕的一推,猛地回了神。
待聽清妻主的話,他原本剛站起來的身子一軟,又急急忙忙地跪伏下去,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侍身該死,竟在妻主面前走神,請妻主責罰!”
他懊惱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,怎麼到了關鍵時刻,這腦子反倒越來越不清楚了,總是犯這種低階的錯誤。
白絮看了一眼日頭,心急著出門,便沒空在這會兒跟他細究。
“行了,起來吧!這筆賬先記著,晚上回來再好好罰你,先隨我出門辦正事。”
白絮或許自己都沒察覺,她待林知禮,雖有著旁人不及的疼愛與敬重,卻也有著近乎嚴苛的要求。
就像石懷安從入門到現在犯的這些規矩,若是換了林知禮,那便是目無妻主的大事,少不得要她親自罰了再罰。
石懷安不敢多言,連忙應了一聲“是”,便垂首斂目,亦步亦趨地跟在白絮身後出了府門。
白絮的首飾鋪子如今門頭已經掛上了嶄新的牌匾,只是上面還遮著厚厚的紅綢。只等吉日良辰再揭彩,討個紅紅火火的彩頭。
鋪子分上下兩層,格局通透。
一樓大堂擺著幾排實木的櫃檯,上面零零散散放著些簡單的銀飾,還有些成色一般的翡翠鐲子。
貨擺得稀稀拉拉,沒排一眼都能望到底,為的是方便夥計照看,無論在什麼時候,防人之心都不可無。
上了二樓,格調便截然不同。這裡主打金飾,光線也更為明亮些。
靠牆的多寶格里,擺著幾件從林知禮幫自己聯絡的供貨商那裡,買來的上等翡翠和圓潤的珍珠。
這古代可沒有什麼玻璃展櫃,全憑木架陳列,少了幾分晶瑩剔透的折射,卻多了幾分古樸厚重的質感。
二樓的貨品擺得比樓下還要稀疏,畢竟都是貴重物件,沒必要一股腦全堆出來。真要丟了一件,便是把掌櫃的賣了也賠不起。
這裡沒有精準到毫釐的電子秤,金銀首飾交易也不像現代那樣按克論價,多是按件或按粗略的估重。
但白絮還是讓掌櫃的在櫃檯顯眼處備了一杆極其精細的戥子,哪怕是一錢一分的差別也要稱得清清楚楚。
就怕遇上那些較真的顧客,非要親眼瞧瞧這金飾的分量才肯掏銀子。也好顯得自家鋪子童叟無欺,賺的就是一份手藝和設計錢。
為了襯得起這些貴重物件,鋪子裡的每一處細節都經過精心佈置。
所有的首飾底下都用上好的綢緞墊著,既防滑又顯貴氣。
就連平日裡給顧客拿首飾用的托盤,裡面也都細細鋪上了一層厚實的深色絨布。金絲銀線往上一擱,瞬間便顯得光彩奪目,身價倍增。
白絮並未急著走,而是親自坐到了賬桌前,將掌櫃的遞上來的賬冊細細過目。
她指著賬冊上的名目,又讓人將庫房裡的首飾一件件取出來,與賬目一一對應,核對無誤後才算放心。
臨出門前,她又對著掌櫃千叮嚀萬囑咐。交代晚上值夜的夥計必須兩人一組,互相監督,千萬不可飲酒誤事,若是丟了東西,唯他們是問。
等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全都忙完,日頭都已經爬到了正當空,眼瞅著快到了午飯的時辰。
白絮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,本想著這就打道回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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