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延眼睛都還沒能睜開,咳喘便先從喉間嗆出。
起初只是幾聲悶咳,轉瞬便愈演愈烈,撕心裂肺般席捲了他單薄的身軀。
他咳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,身體在病床上劇烈顫抖,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腰腹狠狠發力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連唇色都褪得發青。
床邊守著的一群人神情頓時帶上幾分慌張,最怕的就是他這般劇烈咳嗽撕扯開本就發炎的傷口。
幾人連忙圍攏在床邊,伸手小心翼翼按住他不住顫動的雙腿與腰身,試圖穩住他蜷縮翻騰的身體。
“主子,您忍一忍咳嗽,不能這麼咳......”
“主子,注意腰腹的刀口...放鬆些別發力......”
“......”
君延肺部在車禍時本就受過貫穿傷,高燒幾日不退,術後刀口發炎,引的肺部炎症也隨之而起,劇烈咳嗽一陣接著一陣,一咳便停不下來。
白逸和謝安的聲音都難掩揪心。
可君廷胸肺喘息犯癢不止,哪裡能由得他自己控制,一陣接一陣的咳,根本壓制不住。
他面色痛苦,後背發涼,渾身泛冷,額頭卻佈滿細密汗珠,衣衫也盡被冷汗浸溼,眼尾和麵頰被激出病態的紅暈,一手抵著胸口,一手死死捂著嘴,指縫已沾上些許血沫。
幾人強行攙扶他半坐起來,人仍是斷斷續續咳個不停。
咳到後來,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徹底消失了,手臂無力垂落在身側兩側,落在被褥上軟軟搭著,腦袋也無力地向後仰去偏去,蒼白的脖頸被牽拉著繃緊。
全靠身邊的人撐扶著身子,才沒徹底栽倒下去。
謝安小心託扶住他的後腰,白逸則掏出柔軟巾帕輕輕掩在他唇上。
胸腔依舊隨著微弱的咳聲一挺一顫,單薄的肩背劇烈起伏,明明已經脫力,細碎的咳聲卻仍斷斷續續從喉間溢位,脆弱得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,聽得人心尖發緊。
折騰了許久,咳喘才終於漸漸平息下來。
白逸緩緩移開掩唇的巾帕,上面赫然沾著刺目的暗紅血跡——量雖不大,卻看得兩人心臟驟然一縮,神色更是沉痛。
謝安吩咐護士取來溫水,先小心幫他漱了口,再一點點喂他喝下潤喉的水,輕輕給他揉按心口。
君延勉強撐著睜了睜眼,面上神情中透出痛苦難堪,癱軟垂落在被面上的手微微動了動,幾根手指壓住被面,最終卻也只是無力散開。
只片刻,他便再也支撐不住,腦袋一歪,徹底昏厥過去。
幾人小心扶著他的身子在病床上躺臥安置下。
因方才劇烈咳嗽,腰間與腹部本就發炎的傷口被狠狠牽扯,層層紗布之下已然緩緩滲出血跡,在白色布料上暈開淡淡紅痕,雖不嚴重,卻格外刺眼。
謝安輕柔利落地換下染血的紗布,重新上藥包紮,隨後擦拭打理乾淨身體。
病床上的人無知無覺地昏睡著,眉頭始終輕輕蹙著,呼吸輕得幾乎微不可聞,讓人呼吸都不敢太重,生怕驚擾了。
......
病房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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