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把所有老人都叫醒，叮囑尚能自主洗漱的老人儘快去洗漱。
隨後去幫無法自行洗漱的老人打理洗漱——為了方便照顧管理，他們通常會安排在相同的病房。
所有老人洗漱完畢後，鄭介民前往食堂給老人們打早飯。
他把能自己吃飯的老人面前擺好飯盒，然後去其他病房裡，照料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，拉過椅子坐下，拿起勺子，動作熟練地吹涼。餵食。
他早就習慣了這套流程，連眼神里的“耐心”都裝得真假難辨。
......
何奶奶八十多歲。腦梗後失語。意識時好時壞。
鄭介民舀起一勺粥，剛送到她嘴邊。
何奶奶卻像是突然被什麼驚醒，猛地偏頭，一口粥全吐在了他的護工服上，緊接著就嗚嗚地悶哼著，拚命搖頭，死活不肯再張嘴。
換做平時，關起門來，他早就一巴掌甩過去了。
可此刻，病房門沒鎖，走廊裡隨時有人經過。
前一秒還“溫柔耐心”的鄭介民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，眼底的溫和如同被戳破的紙，飛快地掠過一層陰沉的戾氣，嘴角繃得筆直，連握著勺子的手都猛地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那股藏在骨子裡的歹毒，在這一瞬間露了個角，陰冷。兇狠，和剛才那個憨厚老實的護工判若兩人。
不過半秒，他又迅速把情緒壓了回去。
只是這一次，他的“溫和”裡，多了一層赤裸裸的威懾。
他伸手，不輕不重地按住了何奶奶胡亂揮舞的手腕，指節會暗暗用力掐進肉裡，讓老人動彈不得。
他微微俯身，臉上還掛著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語氣哪裡是哄勸，分明是帶著威脅的警告：“老實點，把飯吃了。”
“別給我找事，聽見沒有？”
老太太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，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，渾濁的眼珠裡全是恐懼，蜷縮起身體，顫抖急促地點頭。
鄭介民這才重新拿起勺子，一口一口喂著飯，臉上又恢復了平常的語氣，甚至還慢悠悠地開口，像是隨口許諾：“等吃完了飯，我推你去天台曬曬太陽，吹吹風，好不好？”
話一齣口，何奶奶渾身猛地劇烈抽搐，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，眼淚瞬間掉了下來，卻連一聲哭嚎都不敢發出來，只能拚命地。無聲地吞嚥著飯食。
鄭介民看著她嚇破膽的樣子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與漠然。
不聽話？
嚇兩次就乖了。
這些沒人在意的老人，就算被他欺負死，都不會有人多問一句。
不過，即便如此，鄭介民心裡也有些厭煩了。
多年來，他能肆意下手的，只有這些意識混沌。無人過問的老人，還得注意拿捏分寸，不能真的鬧出人命，引來官司，徹底暴露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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