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月還在打量自己的新家,東摸摸西摸摸,開啟碗櫃看了一眼,裡面整整齊齊摞著幾個搪瓷碗和碟子,邊上還有一雙新筷子。
她又去推臥房的門,炕上鋪著的褥子軟乎乎的,她坐上去顛了顛,嘴角翹起來。
林璟耀跟進來,把肩上扛著的布兜子放在堂屋地上,搓了搓手,欲言又止地站在門口。
林疏月坐在炕沿上晃著腿,抬頭看他:“哥你怎麼了?站那兒當門神呢?”
林璟耀深吸了一口氣,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。炕是新砌的,還帶著點泥土和石灰的味道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:“疏月,你跟哥說實話。”
“啥實話?”
“你跟顧團長......到底怎麼回事?”
林疏月晃腿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林璟耀轉過頭看著她,表情認真得不像話:“我問過爸媽好幾次,他們支支吾吾的,什麼都不肯說。我問顧團長,他說讓我等你來了問你。你說,到底發生了什麼?你怎麼會跟他結婚的?”
他看著林疏月那張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,大眼睛,尖下巴,一笑起來兩個酒窩。
他想不通,他妹妹十八歲,滬市待得好好的,就算不想下鄉,可這事兒到底是怎麼成的?他不明白!
林疏月看著哥哥認真的眼神,沉默了兩秒,然後決定實話實說。
“哥,我跟你說,你別打我。”
林璟耀眼皮一跳:“你說。”
“我不想去下鄉。”林疏月開始掰手指頭,“媽說把供銷社工作給我,我不想幹。我就想找個靠譜的男人嫁了當鹹魚,這樣就不用下鄉了對吧?”
“然後那天你寫信回來說你有個戰友要來家裡看看,我就打聽了一下,顧硯深,二十五,團長,沒物件,沒結婚,家裡條件也好......我就......”
她聲音越說越小,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的:“我就給他下了點藥。”
林璟耀愣了足足五秒。
“......下什麼?”
“下。下藥啊。”
“什麼藥?”
林疏月縮了縮脖子,聲音比蚊子還小:“......給牲口配種的藥。”
整個堂屋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然後林璟耀猛地站起來,一巴掌拍在她背上,力氣不算大,但林疏月還是“咳”了兩聲,往前一撲差點栽炕上。
“林疏月!!!”林璟耀嗓子都劈了,臉漲得通紅,指著他妹妹的手指都在抖,“你!你!你給你哥的戰友下藥?!你給顧團長下藥?!你。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藥?!你怎麼敢的?!”
“我不敢我能怎麼辦嘛!”
林疏月捂著背縮在炕上,理直氣壯地回嘴,“我不想下鄉!媽的工作我也不想要!我就想要個男人養我!我打聽過了他沒物件沒結婚我才下手的!我有原則的好不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