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蘭看著她那副平靜的樣子有點擔心，趕緊補了一句：“不過疏月你別誤會！顧團長從來沒搭理過她！我們都知道，吳老師隔三差五就過來假裝偶啥？啥遇來著。顧團長見了她都當沒看見，話都不多說一句。我就是怕......”
“怕什麼？”林疏月歪頭看她。
馬蘭搓了搓手：“這不是暑假她回京市了嘛，現在開學了肯定回來了。她一回來肯定要知道顧團長結婚了的事兒，我就怕她找上門來鬧，打個措手不及的。”
林疏月把碗放在桌上，手指頭在碗沿上慢慢劃了一圈，眼睛裡的光變了一點點。
她說不上來心裡那是什麼感覺——有點不爽，有點好奇，還有點“看熱鬧不嫌事大”的躍躍欲試。
“嫂子你放心，”她衝馬蘭笑了一下，“我不怕她來，她來了正好，我也看看是什麼神仙人物追了我男人好幾年。”
馬蘭聽她說“我男人”三個字的時候那語氣裡帶著的理所當然勁兒，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，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，有啥事兒你喊一聲，嫂子們都在呢。”
“好嘞。”林疏月重新端起碗喝了口水，腦子裡已經開始轉——吳慧芳。京市來的。追顧硯深追了好幾年。顧硯深一個字沒跟她提過。
回頭得讓那悶葫蘆跪搓衣板。
不過她想了想又覺得——顧硯深確實沒必要提。一個他連看都不看的人，提她幹什麼？浪費口舌。
要是真提了，以她的性格，肯定會認為他們倆都有想法的。
正想著，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女人的說話聲，那聲音又尖又亮，隔著籬笆都聽得清清楚楚：“就是這兒？顧團長住這兒？”
林疏月耳朵豎了一下，和馬蘭對視了一眼。
馬蘭臉色變了變：“說曹操......就到了？”
話沒說完，籬笆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深藍褲子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。
扎著兩條齊肩的短辮，臉蛋白淨，五官端正，可此刻那端正的臉上寫滿了怒氣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胸脯一起一伏，明顯是氣得不輕。
吳慧芳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馬蘭堂屋裡的林疏月。
林疏月今天穿著嫩黃的布拉吉裙子，皮膚白得發光，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，整個人坐在那兒又鮮亮又好看，跟家屬院裡灰撲撲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。
吳慧芳盯著她看了兩秒，眼裡的怒氣又盛了三分。她指甲掐進掌心裡，聲音繃得緊緊的：“你是林疏月？”
林疏月慢悠悠地站起來，走到門口靠著門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個子比自己高一點，臉還行，就是那副“你搶了我東西”的表情破壞了她本來還算端正的五官。
“我是。”林疏月彎了彎嘴角，“你誰啊？”
“我是吳慧芳。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硯深哥哥的......青梅竹馬。”
“哦。”林疏月點了點頭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“顧硯深沒跟我提過你。你找他有事？他去團部了，不在家。”
吳慧芳被那句“顧硯深沒跟我提過你”狠狠刺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難堪，但很快又硬撐著抬高了聲音：“你知不知道我和硯深從小一起長大的？我們一個大院的！”
“那怎麼了？”林疏月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歪著頭，“一個院兒里長大的多了去了，我們家隔壁還有條大黃狗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呢，也沒見它追到黑省來。”
馬蘭在旁邊差點沒憋住笑，使勁捂住嘴站到了門口林疏月身邊。
吳慧芳被她那句“大黃狗”噎得臉紅脖子粗，往前衝了一步，聲音尖了：“你別得意！你一個滬市來的，你憑什麼嫁給硯深？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？你知道他在京市什麼家世嗎？你能配得上他嗎？”
林疏月挑了挑眉。她心裡那點火苗本來是溫吞吞的，這會兒被吳慧芳這撲面而來的優越感燎得“啪”地躥高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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