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月“嗯”了一聲,端著水瓢回屋去了。關上門之後她靠著門板終於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“哼著小曲兒樂呵”,這句形容用在她身上再貼切不過。
她一邊哼著“夜來香”一邊把櫃子裡的藥瓶拿出來,拿紙包了剩下的粉末準備找個機會徹底銷燬——證據不能留,回頭被人發現了那可是大事。
當天傍晚馬蘭接了小軍回家,小男孩一路蹦蹦跳跳,嘴裡喊著:“疏月嬸兒!疏月嬸兒!”
林疏月從屋裡探頭:“咋了小軍?”
“今天吳老師上課又跑廁所了!”小軍笑得前仰後合,學著吳慧芳夾著腿走路的樣子在院子裡扭了兩下,“她這樣這樣走!差點拉褲子裡!哈哈哈!”
林疏月站在門口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,嘴上還一本正經地說:“小軍你別學老師,不禮貌。回家寫作業去。”
馬蘭在旁邊也笑,把小軍拽走了。林疏月關上院門靠著籬笆牆笑了一會兒,覺得渾身舒坦。這口惡氣出了,比打兩巴掌還痛快。
可她千算萬算,算漏了一個人。
林璟耀剛從深山裡拉練回來。半個月的野外駐訓,人都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個色號,下巴上胡茬青茬茬的,軍裝也皺巴巴的。
他一回來就聽說了吳慧芳找妹妹麻煩的事,澡都沒洗直接往家屬院跑,心裡急得跟火燒似的。
路過小學門口的時候,幾個剛放學的小男孩在路邊嘰嘰喳喳地討論——
“吳老師今天又拉肚子了!上課上到一半就跑廁所!”
“哈哈哈哈她跑得可快了!”
“聽說昨天也拉了!”
“她是不是吃壞什麼東西了?”
林璟耀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扭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小男孩,又看了看小學的大門,皺了皺眉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心裡頭冒出一個極其強烈的。毫無根據的直覺——這事兒跟他那個妹妹脫不了關係。
他妹妹從小就不是省油的燈。小時候隔壁二狗子搶她糖吃,她能把二狗子的書包藏到茅坑後頭,讓人家找了一下午。
長大後雖然看著笑嘻嘻的。嘴甜得要命,可林璟耀比誰都清楚,他妹妹骨子裡是個“誰惹我我整誰”的主兒。
而且妹妹這個人,向來無利不起早,連顧團長都是這麼栽她手裡的。
吳慧芳惹了她,她能讓吳慧芳拉兩天肚子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。
林璟耀兩條腿倒騰得飛快,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家屬院推開籬笆門。
林疏月正蹲在院子裡擇豆角,抬頭看見她哥那個風風火火的樣子嚇了一跳:“哥?你啥時候回來的?怎麼跟逃難似的?”
林璟耀顧不上回答,拽著她胳膊把她拉進堂屋,門一關壓低聲音就問了:“疏月你跟我說實話——吳老師拉肚子是不是你乾的?”
林疏月擇豆角的手頓了一下,眨了眨眼,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:“哥你說啥呢?她吃壞肚子關我啥事?”








